走过摩严的身边,走过长留的席位。
走向那议庭的中央,走向那片刚刚被死亡与威压清洗过的区域。
她的步伐,不快,也不慢。很稳。
就像她平时走在长留的山道上一样**。
但此刻,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在这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这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终于。
她停在了议庭的最**中央。
站定。
转身。
面向着高台之上脸色依旧凝重的文昌帝君,面向着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不定的孟无极,面向着议庭内所有或坐或站、或伤或惊的六界代表。
她微微抬起了下颌。
阳光从穹顶洒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透明,有些不真实**。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愤怒的光芒,也不是委屈的泪水,更不是恐惧的闪烁。
而是一种清澈的、坚定的、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一切污秽与虚妄的……平静**之光。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但却清晰地,传遍了议庭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 她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有人说,我是‘妖神再世’。”
很平静的陈述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但这话一出,让许多人的心,又是一紧!尤其是孟无极等人,脸色更是白了几分,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骨头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有人拿出了所谓的‘证据’,说我与上古凶物‘十方俱灭’共鸣,是不祥之兆,是灾祸之源。”
“有人说,绝情殿传来的异动,是我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要毁灭六界。”
“有人喊着,要‘诛杀妖女’,要‘替天行道’。”
她一句一句地复述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小锤,敲在某些人的心上。
“然后,” 骨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孟无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静得让孟无极心脏骤停。但她很快就移开了,仿佛只是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他**——”
骨头的手指,轻轻指了一下长留的方向,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随意。
“他生气了。”
很简单的四个字**。
但结合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意志威压,结合那位被凭空“捏”成飞灰的隐匿者……这“生气”二字,分量何其之重!
议庭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的方式,” 骨头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有点……直接**。”
“也,有点吓人**。”
最后这句话,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形容词是否恰当**。
这略带一丝“无辜”和“困惑”的神态,与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形成了诡异到极致的反差,让不少人心头都是一噎,表情古怪**。
但骨头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看向那代表着六界秩序与权威的高台**。
“我知道,” 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这力量——” 她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仿佛虚握着什么。“因为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你们无法理解的、也无法掌控的事情,你们害怕**。”
“害怕未知,害怕强大而不可控的力量,害怕它会带来灾难,害怕它会摧毁你们熟悉的、赖以生存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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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害怕,我理解。”
她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空间,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因为……曾经,或许是很久以前,我也害怕过力量,害怕过自己**。”
这话说得很轻,很淡。但不知为何,听在一些心思敏感的人耳中,却让人心头莫名一涩。
“但,” 骨头的声音,骤然一顿,随即,一种更加清晰、更加锐利的东西,从她平静的语调中透了出来,“理解,不代表认同。”
“害怕,更不是你们可以肆意污蔑、煽动仇恨、甚至想要剥夺我生存权利的理由**!”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在寂静的议庭中回荡**。
“证据?” 骨头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嘲讽。“那些不知从何处得来、断章取义、精心剪辑过的画面,就是证据?那些隐藏在暗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声音,就是证言**?”
“如果这就是六界议庭判定一个人是‘妖邪’、是‘祸端’的标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刚才叫嚣得最凶的面孔,“那这议庭,与凡间那些听信谣言、滥用私刑的愚昧村社,又有何区别**?”
“你——!放肆!” 一名站在孟无极身后的中年仙人,似乎被骨头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刺痛,强压下心中对白子画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六界议庭,岂容你一介……一介女流在此大放厥词**!”
“女流?” 骨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依旧,却让那中年仙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所以,在你眼中,判断是非的标准,除了那可笑的‘证据’,还要加上‘性别’?”
“我……” 那仙人一时语塞,脸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