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那我就不打扰尊上了,下去找我的杂记看。”她说着,便作势要转身离开。
“骨头。”白子画却忽然叫住了她。
骨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尊上还有事?”
白子画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清晰而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深夜露重,藏书阁阴寒,不宜久留。若无事,早些回去歇息。”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骨头心中微动,面上却笑了笑:“多谢尊上关心,我看完手头那本就回。”
白子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直到确认她的脚步声远去,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最高一层的玉简,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
她……真的只是偶然走到这里吗?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她是故意的。是关于“种子”的疑虑让她按捺不住,还是东方彧卿那封传书,让她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信号。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在更多的人,或者说,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注意到她之前,他需要找到确保她安全的方法,也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部分真相。
而楼下,骨头并没有真的去找什么杂记。她快步走出藏书阁,迎着清冷的夜风,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信息量巨大。
白子画深夜独自前往禁书区,目标明确。他在找什么?是否与东方彧卿提到的“容器”说法有关?他看到她时那一闪而过的警惕和慌乱,证明他确实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而最后那句看似关心的叮嘱,又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矛盾。
信任的裂痕,似乎在这一夜的“偶遇”中,又悄然扩大了一丝。
但她同样确定了一件事:白子画也在暗中调查,并且,似乎同样承受着压力。
这趟深夜之行,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确认了水比想象中更深,而白子画,或许并非如他表现的那般从容不迫、掌控一切。
她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
真相如同隐藏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只露出一鳞半爪。而她,需要更有耐心,也更谨慎地去揭开它的全貌。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