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是防御最为全面强横的淡金色玉符,隐隐有龙形虚影在其中游动。
另一枚,则最小,最不起眼,通体莹白,内部却似乎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符文光芒透出,但若以神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着一道凝练到极致、隐而不发的白金剑气,以及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神魂连接。
白子画的目光,在这三枚玉符上,停留了许久。
尤其是那枚莹白的、不起眼的小玉符。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深思,有权衡,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犹豫。
最终,那丝犹豫,化为了一片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伸手,将紫色玉符和淡金色玉符,单独收入一个最精致的、绣着暗银色云纹的小锦囊中。
然后,他拿起那枚莹白的、不起眼的小玉符。
指尖,在其光滑冰凉的表面,极其轻柔地、反复摩挲了几下。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与托付。
接着,他并指如剑,指尖再次亮起一点微弱的白金光芒,却不是镌刻,而是轻轻点在那莹白玉符的中心。
“嗡……”
玉符轻微一震,表面掠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复杂的淡金色符印,随即彻底内敛,变得更加朴实无华,如同一块最普通的鹅卵石。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这枚莹白玉符,也郑重地放入那个暗银色云纹锦囊之中,将锦囊口仔细系好。
然后,他拿起这个锦囊,起身,走出了书房。
绝情殿,回廊。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山风带着入骨的凉意,穿廊而过。
白子画沉默地走着,玄色劲装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手中,握着那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锦囊。
他的脚步,在通往侧殿的岔路口,微微一顿。
目光,投向侧殿的方向。那里,窗户紧闭,没有灯火,一片黑暗与寂静。
她应该在调息,或者……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未束的墨发与宽大的衣袖,身影在廊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挺拔。
空气中有风声,有远山隐约的兽鸣,有草木摇曳的沙沙声。
但在此刻的白子画听来,这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以及手中锦囊那微弱却清晰的存在感。
他没有走向侧殿。
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托着那个暗银色云纹锦囊,指尖,有淡淡的、无形的灵力流转。
锦囊凭空浮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悄无声息地,向着侧殿的方向,缓缓飞去。
飞过回廊,飞过平台,飞过那冰冷的、带着裂痕的石桌……
最终,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地,准确地,落在了侧殿紧闭的门前,那块光洁的青石门槛之上。
放下锦囊的“手”,悄然消散在夜风中。
白子画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和门前地上那个小小的、在星光下泛着微弱银光的锦囊。
眼神,深邃如夜空,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湮没。
然后,他转身,玄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主殿方向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回廊,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不知疲倦地吹拂着。
和那个静静躺在侧殿门前的、小小的锦囊。
仿佛一份沉默的馈赠。
一场无需言说的托付。
和一个……沉重的、关于三日后深渊之行的,最终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