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的风刚卷走最后一片秋黄,祁连山的雪就顺着隘口往下淌。秦琼勒马立在黑松岭上,手里捏着枚蛇形镖——镖尾缠着青麻,是吐谷浑的记号。三日前,往张掖送粮的商队在隘口失踪,斥候只找回这枚镖,镖尖的绿漆还凝着毒,蹭在石头上能蚀出浅痕。
蛇部的人敢挪窝了。罗成从隘口探路回来,银枪上挑着段断蛇骨,骨节上有齿痕,不是野蛇咬的,是被人用刀削的——他们在隘口设了蛇窟,商队怕是遭了毒手。
张掖是河西咽喉,粮道断不得。程咬金扛着宣花斧往马背上拍了拍:老程带铁甲营凿开蛇窟!管他什么蛇部蝎部,一斧劈了便是!
凿不得。秦琼摇头,指着眼下的隘口——那地方窄得像咽喉,两侧是直上直下的峭壁,峭壁上垂着老藤,藤间隐约有黑影动,不是飞鸟,是蛇部的哨探,蛇部的千蛇阵藏在藤后,镖上淬的是祁连蝮蛇毒,沾着就肿,硬闯只会中伏。
宇文成都正往穿云炮的炮管里嵌铁棱——这次改的破甲弹,弹壳上铸着倒刺,炸开时能撕裂甲胄。他闻言往峭壁上望了望,突然从怀里摸出张羊皮拓片:这是去年从吐谷浑牙帐搜的,说祁连隘有处,在峭壁半腰,能通蛇窟后。
裴元庆蹲在炮旁擦合璧刀,刀鞘上的铜片被山风磨得发亮:俺去风穴!俺的刀能劈藤条,钻得进去!少年棉袄的肘部磨出了洞,露出里面的棉絮,却把刀攥得死紧。
秦琼没立刻应,指尖在拓片的风穴位置敲了敲——那里离蛇窟不足百丈,石壁上长满了毒藤,藤汁沾着皮肉就会起泡。罗成,你带二十轻骑往隘口东佯攻,放火箭烧藤,引蛇部的人往东侧聚。又转向宇文成都,穿云炮架在松岭上,对准西侧峭壁的蛇窟入口,等元庆得手就开炮。
出发时,张掖的老猎户赶着两匹骆驼追上来,驼背上驮着捆成束的硫磺草:这草点燃了能驱蛇,将军带着用。又往裴元庆手里塞了个陶罐,羊脂混着雄黄熬的膏,抹在身上,蛇不近身。
风穴藏在峭壁的暗影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裴元庆抹了雄黄膏,攥着合璧刀往穴里钻——穴壁渗着水珠,滴在刀鞘上响,是带着寒气的活水。往里走了约莫三十步,突然听见声,是蛇吐信的动静!少年往壁上一贴,就见三条青蛇顺着穴顶的石缝往下爬,蛇信子几乎擦着他的鼻尖。
他早有防备,摸出硫磺草往火折子上一凑,草燃起来带着刺鼻的烟,青蛇被呛得往回缩。裴元庆趁机往前冲,刀鞘撞在穴底的石门上——的一声闷响,石门后传来惊呼声,是蛇部的人在守窟!
秦将军的计成了!罗成在隘口东放了火箭,烈焰顺着老藤往上爬,蛇部的人果然往东侧涌,手里的蛇镖像雨点似的往火里扔。西侧的峭壁顿时空了大半,宇文成都在松岭上看得清楚,对炮手道:瞄准藤丛最密处,放!
穿云炮地炸响,破甲弹撞在峭壁上炸开,倒刺撕裂了藤网,藏在藤后的蛇窟入口露了出来——窟口堆着新剥的蛇皮,腥臭气顺着风往隘口飘。蛇部的首领在窟口急得直跳,他刚要往西侧调人,就见风穴的石门突然被撞开,裴元庆攥着燃着的硫磺草冲了出来!
小崽子敢钻风穴!蛇牙举着蛇形矛往裴元庆心口刺,矛尖缠着蛇毒,泛着幽绿。少年合璧刀一横,刀背撞在矛杆上,蛇牙只觉虎口发麻,矛差点脱手。裴元庆顺势往前一扑,硫磺草往蛇牙脸上按,浓烟呛得他直咳嗽,踉跄着撞在窟口的蛇笼上——笼里的祁连蝮蛇被惊得乱撞,毒牙咬穿竹笼,竟往蛇部的人身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