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舟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江野的手心总是比他热,连带着他冻得发僵的手指都暖了起来。
走到半道,顾青舟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路边被雪压弯的玉米秸秆,想起夏天和江野一起在试验田追肥的场景:“等考完试,咱们试验田的冬麦该浇冻水了吧?”
江野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早规划好了,肥都是按你说的‘城里比例’配的——你安心考试,家里和试验田都有我呢。”他没提“空间”二字,却用“城里比例”悄悄应和着顾青舟的秘密。
快到公社考点时,路上的考生渐渐多了起来,有邻村的知青,也有公社中学的应届生。
有人好奇地看向顾青舟和江野,窃窃私语着“这知青还有人护送”,江野却毫不在意,只是把顾青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别理他们,你写的作文,肯定比他们都接地气。”
考点门口的老槐树下,江野帮顾青舟整理好衣襟,又从布包里拿出搪瓷壶:“这壶能热三个时辰,考完第一科出来,我再给你换壶新的。
要是答题纸不够,记得跟监考老师说——你写的字好看,多写几行也不亏。”他像念口诀一样,把考前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
顾青舟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刚穿来的时候,自己躲在空间里惶恐不安,而如今,他有了唯一一个知道所有秘密的同伴,有了能落地的生活,有了奔赴京大的底气。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你在外面别冻着,考完我就出来找你。”
考试铃响的时候,顾青舟转身走进考点,走了几步又回头,见江野还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另一个搪瓷壶,朝他挥了挥手。
雪还在飘,落在江野的棉衣上,像撒了层细盐,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像冬日的太阳,稳稳地落在顾青舟身上,那是只属于两人的、藏着空间秘密的默契。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顾青舟拿到作文题时,一眼就看到了“乡村与希望”的主题。他握着笔,脑海里闪过试验田的玉米苗、两人一起算过的“城里比例”肥量,笔尖自然而然地落下——写的不是空洞的口号,是浸着烟火气的田间生活,是和江野一起守着试验田的日子,是奔向京大的执念。
考完第一科出来,顾青舟刚走到考点门口,就见江野举着搪瓷壶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拿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快趁热吃,这是我‘托人’从县城买的桂花糕——你上次说好吃,我多备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