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那抹灰蓝色身影的陨落,如同慢镜头般在他眼中反复播放,最终定格在她身下迅速扩大的、刺目的鲜红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随即,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猛地扑了过去。
“温翎!”
众人也瞬间从呆滞中惊醒,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围拢过来。陈逸风速度最快,覆盖着细鳞的手指第一时间按压在温翎颈侧,另一只手迅速检查她胸腹间那可怕的伤口和再次彻底撕裂、甚至能看到些许骨茬的翼根。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指尖却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雨水冲刷着温翎苍白如纸的脸庞,混合着血水不断流下。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嘶声,那是内脏破裂的征兆。
“…不行…”
陈逸风抬起头,爬行类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无力感,嘶哑的声音低沉下去。
“内出血…太重…翼根…彻底毁了…没有条件…”
他的话如同最终的审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在这医疗条件几乎归零的末世,面对如此重创,任何努力都显得苍白徒劳。
温翎似乎听到了周围的动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那双逐渐涣散的金色竖瞳。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脸——悲痛欲绝的苏羽瑶、沉默却眼神破碎的白勇、冷静不再的陆隐、满眼无助的小满、正在拼命尝试却已知无望的陈逸风,最后,定格在了跪在她身边,浑身绷紧、獠牙外露却无法阻止泪水混合雨水大滴滚落的林守脸上。
她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不甘,和一种近乎灼热的嘱托。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气息游丝般微弱,却清晰地将话语送入林守耳中:
“…保护好…鸽巢…灯塔…”
这是她身为一族领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执念。
话音落下,她抬起似乎想指向灯塔的手无力地垂落,溅起一点小小的水花。金色的竖瞳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定格在仓库顶棚那破口之外电闪雷鸣、红雾翻滚的天空。仿佛至死,仍在凝视着她未能带领大家走出去的、这片绝望的世界。
暴雨仍在肆虐,雷声滚滚,如同天地也为这位坚韧领袖的逝去而发出悲鸣。高悬的骨骼灯塔在风雨中屹立不倒,顶端那微弱的蓝绿色能量光芒在雨幕中顽强地明灭不定,仿佛正在哀悼它的缔造者。
“不!!!”
林守的悲吼终于冲破了压抑,如同受伤孤狼的长嗥,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在残破的仓库中久久回荡。他巨大的、覆盖着黑毛的手掌小心翼翼地、颤抖地碰触着温翎已然失去温度的脸颊,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