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了陈逸风的肩膀,落在了仓库内侧那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那里,温翎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块相对完整的、洗去血污的兽皮,只露出苍白而安详的侧脸,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她身下铺垫的干草边缘,依旧隐约可见深色的血渍。
叶星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他的伤势,肾区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像苏羽瑶那样放声痛哭,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窒息般的呜咽声。
“……怎么会……”
他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泪。
“……温翎姐……”
陈逸风默默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因激动而乱动。无需言语,沉重的悲痛已经说明了一切。
整个白天,都在一种更加压抑的氛围中度过。叶星的苏醒带来了些许安慰,但他的悲痛和虚弱也再次提醒着众人失去的是什么。林守继续带着白勇和陆隐检查并加固着夜间发现的不稳固之处。陈逸风照料着所有伤员。苏羽瑶依旧负责警戒。
时间在沉默的劳作和悲伤的浸泡中缓慢流逝。
到了傍晚,雨势终于进一步减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红雾似乎也淡薄了些许,能隐约看到灰蒙蒙的天光。
林守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同伴,最后落在温翎安息的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候到了。”
……
“我们……送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