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震散身上的火焰,但发梢与袍角的焦黑已然无法掩饰,这对他无上威严的损伤,让他彻底陷入了毁灭一切的疯狂,誓要将这悖逆的母子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就在奥林匹斯山乃至整个神系即将因这弑亲惨剧而动摇根基的刹那,无尽的纯粹原初黑暗,如同最厚重的天鹅绒帷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寝殿。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为之凝滞,那狂暴奔腾的雷霆竟也在这黑暗中如陷泥沼,光芒骤熄。
夜之母神,那位比奥林匹斯众神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倪克斯,自虚无的幽梦苏醒。她的身影笼罩着永恒的静谧,其存在本身便超越了宙斯所建立的秩序。
在她的身旁,命运三女神默然侍立。
克洛托手中旋转着编织命运的金色纺锤,拉克西斯手持丈量生命之线的量尺,阿特洛波斯则握着那决定终结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剪刀。她们周身散发着象征宿命不容置疑、不可违逆的绝对法则之力。
“收起你的雷霆,宙斯。”
倪克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赫菲斯托斯执掌火焰与锻造的权柄,其名已镌刻于命运的纺线之上,乃是你的血脉,你命定的儿子,未来奥林匹斯不可或缺的主神。”
“他的存在,与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一样,即是卡俄斯世界根本法则的体现,你若执意行此弑子兼弑神之举,便是公然悖逆这支撑万物的铁律,你那赖以统治的神王权柄,亦将因此动摇直至崩解!”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言语,克洛托的纺锤精准无误地指向赫拉怀中那火焰缠绕的婴孩。
拉克西斯的量尺上,一条格外粗壮、闪烁着金属与火焰光泽的命运之线清晰显现;阿特洛波斯的剪刀微微开合,寒光凛冽,无声地警告着任何试图强行斩断此线的行为,都将招致无法承受的可怕反噬。
多么熟悉的斥责,多么熟悉的画面。
宙斯的面容在雷霆残余的微光下剧烈地扭曲着,愤怒、耻辱、惊疑交织在一起。
事实上,当宙斯直面倪克斯时,一种极其隐晦的异样感在他心头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