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世宏的私人日志!他竟然把这些东西藏在了“听海阁”的地下室!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还是……这里对他而言,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警惕。他们让工人先去清理其他区域,然后小心地将整个箱子搬到了楼上光线较好、相对干燥的偏厅。
戴上手套,他们开始逐一检视这些跨越了至少二三十年时光的纸页。
前面的日志大多记录着周世宏早年经商的心得、人际交往的琐事,以及一些对艺术(尤其是白锦年作品)的欣赏与……不易察觉的嫉妒。字里行间,可以窥见一个野心勃勃、精明算计,却又在内心深处渴望得到真正艺术认可的复杂灵魂。他与白锦年的友谊,最初似乎是真诚的,他资助白锦年,既是对朋友才华的欣赏,或许也夹杂着一种希望通过资助艺术来提升自身品味的心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当“海神之泪”的传说逐渐清晰,白锦年的研究取得实质性进展时,日志的语调开始发生变化。那种对艺术的欣赏,逐渐被一种炽烈的、几乎要灼穿纸背的贪婪所取代。
“……锦年今日又提及‘海神之泪’,言语间充满敬畏,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活物。他说宝石有灵,择主而事,非心性纯粹者不可得。哼,迂腐!这世间万物,皆有价码,所谓‘灵性’,不过是无能者的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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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之眼’最近催得很紧。他们似乎比我知道得更多,对‘海神之泪’志在必得。压力越来越大,我必须加快速度……”
“晦暗之眼?”林晚指着这个词,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说过。是一个组织?还是某种代号?”
他们继续往下看。日志里“晦暗之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语气也从不耐烦逐渐变成了某种隐忍的恐惧。
“……‘眼’又派来了使者,那种冰冷的、不像活人的眼神……他们给了我最后的期限。如果拿不到‘海神之泪’,不仅之前的投入付诸东流,连我和周家……他们能轻易让我拥有这一切,也能轻易夺走。我没有选择……”
“……锦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固执,怪这该死的‘海神之泪’,怪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日志在接近白锦年出事前的日期,变得异常潦草和混乱,充满了挣扎与自我开脱。最后几篇,更是语焉不详,只反复提到“不得已”、“别无他路”、“‘眼’在看着”。
白锦年死后,日志戛然而止。似乎周世宏在达成目的(或者说,在“晦暗之眼”的压力下完成了任务)后,就再也没有记录的心情,或者,是出于某种恐惧而停止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