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得既缓慢又煎熬。
那砂轮切割石头的滋滋声,此刻不再是简单的噪音,而是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每一秒的切割声,都在无情地折磨着众人的耳膜,也考验着所有人的耐心。
终于,咔嚓一声细微的轻响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众人屏息凝神的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块石片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片尘土之中。
切割机那让人烦躁的轰鸣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壮汉摊主此时连装模作样的耐心都没有了。
他甚至都懒得再费力去拿那个破旧的水瓢泼水,只是轻蔑地抬起脚,用鞋底随意地踢了踢那块切下来的石片。
那石片翻了个面,露出的还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摊主随即又用下巴指了指切割机上那依然灰白的切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嘲弄。
“呐,大家伙都瞧瞧。”
摊主两手一摊,肩膀一耸,做出一副我早就说过的无奈表情。
他那张粗糙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依旧是白花花的一片,啥也没有。”
“哎!”
人群里再次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响亮、更整齐。
这叹息声中,除了惋惜,甚至还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释然。
仿佛这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结局,这才是符合常理的事情。
“哎,这下是彻底没戏咯。”
一个老汉摇着头,揣着手,转身就要走。
“我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浪费功夫,散了散了。”
另一个看客也撇了撇嘴,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黄飞淳此时已经没眼再看下去了。
他心疼那白花花的五千块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相比于钱,他更心疼自己这个刚刚认下、意气相投的老弟。他怕这一刀下去,把万兴旺的心气儿也给切没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万生的胳膊,这次用的力气格外大,手指都有些发白。
“老弟!听哥一句劝!”
黄飞淳急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
“咱不赌了!别再跟它较劲了!这明显就是个坑!你这是气上头了,咱认个亏,就当花钱消灾了。走吧,咱们赶紧走吧!”
他是真的担心万兴旺这年轻气盛的牛脾气一上来,还要继续掏钱去赌别的石头,那可就真掉进无底洞了。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壮汉摊主似乎觉得刚才的羞辱还不够,或者是想彻底杀一杀这个年轻人的威风,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他这摊子上,谁才是老大。
有钱了不起吗?
懂两句行规了不起吗?
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照样得被老子狠狠地宰上一刀!
摊主双手叉在腰间,挺着个大肚子,大声冲着万兴旺喊道。
“小兄弟!这前两刀可都垮了啊!你可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