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信你啊!
这就是在藏拙,这就是在给大哥面子,也是在把这个巨大的利益蛋糕主动切开,分给大哥一半。
同时,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试探大哥的人品,试探这段刚刚建立起来的兄弟情义,到底值不值这几十万块。
小主,
“好小子!”
黄飞淳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对万兴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份气度,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这份对人的信任,在这个唯利是图的世道里,实在是太难得了。
既然二弟这么信任自己,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自己,那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要是再藏着掖着,心里再有什么小九九,那就不地道了,那就枉披了这张人皮!
“行!痛快!既然二弟信得过哥哥,那这事儿我就接下了!”
黄飞淳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倒爷,而是一个在商言商、一诺千金的生意人。
“实不相瞒,哥哥我早些年在南方那边跑过码头,尤其是广州和香港那边,还有一些没断的老关系。”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中华,撕开包装,递给万兴旺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火柴划燃,微弱的火苗映照着两张脸庞。
“那边的手艺人多,祖传的手艺没丢,技术也好。而且那边的市场大,有钱人多,尤其是那些港商和华侨,最认这种顶级翡翠,能出得起价。”
烟雾缭绕中,黄飞淳眯着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勾勒起这批玉石的宏伟蓝图。
“这玉石虽好,但毕竟是原料,带着皮壳,看着不起眼。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只有经过真正的大师精加工,把那最好的肉掏出来,做成镯子、挂件、戒面,再配上金托,那价值才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眼前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翡翠首饰,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咱们就把这批玉石,连同那块帝王绿,一起送过去做一个精加工。我亲自去跑这趟线,哪怕是求爷爷告奶奶,我也要找最靠谱的师傅,用最好的工,绝对不能糟蹋了这天赐的宝贝。”
说到这里,黄飞淳停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透过烟雾看着万兴旺,那是谈到了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利益分配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多少亲兄弟反目成仇,多少好朋友拔刀相向。
“亲兄弟明算账,这话糙理不糙。这次的本钱是你出的,石头也是你凭本事挑的,这是大头。”
黄飞淳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的颤抖。
“加工后卖出去的钱,除去加工费、路费和打点关系的费用,剩下的净利润,咱们三七分。”
他伸出三根有些粗糙的手指,又伸出七根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拿三成,算是跑腿费、渠道费和这一路的辛苦钱;你拿七成,这是你应该得的大头,也是你这双神眼的价值。”
万兴旺听了,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黄飞淳果然是个讲究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他没有因为自己看起来不懂行就想着占便宜,也没有利用信息差来压低自己的分成。
三七分,这个比例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只出石头不出力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是很是照顾自己了。
毕竟,好玉常有,但能把好玉变现的渠道不常有。
没有黄飞淳的这些关系,这石头再好,在万家村也就是块垫脚石,变不成真金白银。
“好主意!”
万兴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
“大哥办事,我一百个放心。不用再说了,就按你说的办!三七分!谁反悔谁是孙子!”
两只大手在半空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彼此的手骨都捏碎。
在这间简陋的县招待所里,在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定下了一桩价值连城的生意,也结下了一段牢不可破的同盟。
这一夜,两人的兴致都很高。
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过道,聊得很晚。
从玉石的成色聊到了做生意的门道,又从生意聊到了国家的大势,最后聊到了未来的好日子。
直到深夜,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一些,两人才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
……
翌日,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