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沈砚回到暂居的官舍,刚卸下官袍,周墨便从门外进来。周墨是他从京城带来的护卫,身手利落,心思缜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见沈砚面色沉郁,周墨递上一杯热茶:“大人,今日孙主簿又没给您漕运账册?”
沈砚接过茶,一口饮尽,热茶入喉,却没驱散心中的滞闷:“他倒是会找理由,一会儿说要批文,一会儿说账册不在州衙,分明是故意刁难。张明远这是铁了心要把我架空啊。”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周墨有些不甘,他跟着沈砚多年,深知沈砚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沈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当然不能算。漕运是淮安的命脉,也是朝廷关注的重点,张明远这么紧张,反倒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周墨,你今晚悄悄去州衙库房,绕开孙承业的人,把近三年的漕运账册给我取来。记住,务必小心,别让人发现。”
周墨眼中一亮,立刻应道:“大人放心,属下今晚就去。”
夜色渐深,淮安州衙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衙役提着灯笼,在院落里来回走动。周墨身着夜行衣,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巡夜衙役的视线,翻上库房的屋顶。他观察片刻,确认库房内无人值守,便轻轻揭开几片瓦片,顺着房梁滑入库房。库房内堆满了各式文书和箱子,周墨凭借着记忆,很快找到了存放漕运账册的柜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柜子,取出近三年的账册,又将柜子恢复原状,随后沿着原路退出库房,消失在夜色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次日清晨,沈砚看着桌上的漕运账册,立刻开始翻阅。起初,账册上的记录看似正常,各项收支都有明细,可越往后看,沈砚的眉头皱得越紧。他发现,每年上报的漕粮损耗率都在百分之五以上,而朝廷规定的漕粮损耗率不得超过百分之二,淮安州的损耗率足足超出了两倍多!更可疑的是,损耗的漕粮折兑成银两后,去向一栏却写着“用于漕运修缮”“补贴漕工俸禄”,可具体的修缮项目、补贴明细却毫无记录,分明是一笔糊涂账。
“大人,有问题?”周墨见沈砚脸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沈砚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看,这损耗率远超朝廷定额,折兑的银两去向不明,这里面肯定有鬼。还有这个,”他翻到另一页,“负责转运漕粮的宋老七漕帮,运费每年都在涨,去年比前年涨了一成,今年又比去年涨了一成五,理由是‘漕道淤塞,人工成本增加’,可我前段时间听说,去年冬天才刚疏浚过漕道,哪来的淤塞?”
周墨凑过去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明摆着是虚报损耗,克扣漕银,还和漕帮勾结,抬高运费分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