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笑着点头:“张把头是个明白人。不过,沈大人也说了,眼下漕帮里还有些宋老七的余党,你得先稳住自己的人,别让他们被人当枪使。若是有什么动静,随时派人给大人递信。”
张五连连应下,亲自送周墨出了客栈。周墨刚走,一个穿着锦袍的汉子就从客栈的偏房里走了出来,正是贾文和。贾文和是前户部侍郎的门生,一直跟户房的旧吏勾结,靠漕运走私牟利,宋老七倒台后,他就成了旧势力的主心骨。
“张把头,沈砚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上心?”贾文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到张五面前,眼底满是阴鸷。
张五心里一慌,强装镇定道:“贾先生说笑了,我就是跟周先生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贾文和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我刚才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沈砚许了你三成漕运份额。张五,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当学徒呢——若是你敢跟沈砚一条心,你儿子的下场,恐怕就跟赵安一样了。”
张五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贾先生,您别冲动,有话好说……”
“好说?”贾文和俯身,凑到张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想救你儿子,就按我说的做。后天你负责押送漕粮去苏州,在船上夹带五十斤私盐,到时候我会让人去举报,就说沈砚纵容你走私——只要把沈砚拉下马,宋老七就能出来,到时候你的份额只会多不会少。若是你不做,你儿子……”
张五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知道贾文和心狠手辣,儿子在他手里,他根本没有选择。最终,他闭了闭眼,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做。”
贾文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张五的肩膀:“这才对嘛。放心,只要事成,我保你和你儿子平安无事。”
可贾文和不知道,他跟张五的这番对话,早已被刘黑塔派去的暗探听了个正着。暗探连夜赶回漕运衙门,把消息禀报给了沈砚。
沈砚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贾文和这招栽赃,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他想跟本官玩手段,还嫩了点。”他叫来刘黑塔,低声吩咐道:“你选十个身手好的兄弟,乔装成脚夫,后天跟着张五的漕船走,记住,别打草惊蛇,只要盯着他把私盐装上船,再找机会把私盐的位置记下来。等按察使司的人来了,咱们再瓮中捉鳖。”
刘黑塔咧嘴一笑:“大人放心,属下保证办妥!”
转眼到了漕船出发的日子。张五按照贾文和的吩咐,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把五十斤私盐藏在了漕船的底舱,用一堆麻袋盖了起来。他刚安排好,就见几个穿着短打的脚夫凑了过来,帮着船工搬起了漕粮——正是刘黑塔派去的暗探。
漕船缓缓驶离码头,暗探们悄悄记下了私盐的位置,又趁着中途停靠补给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回衙门报信。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从远处传来。只见一队穿着官服的人簇拥着按察使司的副使李大人,直奔码头而来。贾文和早已在码头等候,见李大人来了,忙上前拱手:“李大人,您可算来了!沈砚纵容漕帮走私私盐,如今漕船刚出发没多久,若是去晚了,恐怕就抓不到证据了!”
李大人皱着眉,沉声道:“贾先生放心,若是真有此事,本官定不会轻饶沈砚!”说罢,他就要让人去追漕船。
就在这时,沈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李大人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