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阳光洒满江州城。江州府衙外,早已人山人海。
百姓们听闻沈知府要重审苏万三案,还传言有惊天内幕,纷纷涌来围观;赵文远安排的“旁听”官员和士绅,也身着正装,神色倨傲地站在人群前列;杨清源则带着巡漕属官,低调地站在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赵文远身着绯色官袍,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面带春风,神色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砚身败名裂、跪地求饶的场景。路过杨清源身边时,他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眼底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杨清源不过是个过客,等沈砚倒台,他只需向徐阁老递一封书信,便能将此事抹平。
“沈大人,人都到齐了,可以升堂了吧?”赵文远走进府衙,对着早已端坐于公案之后的沈砚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沈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与昨日的倦怠不同,今日的沈砚,身着藏青色知府官袍,面容清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既然赵通判急于知晓结果,那便升堂吧。”沈砚缓缓开口,声音洪亮,穿透了府衙内外的喧嚣。
衙役们齐声高呼:“升……堂!”
清脆的梆子声响起,传遍了府衙的每一个角落。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公堂之上。赵文远站在公堂一侧,志得意满,嘴角噙着冷笑,等待着王虎翻供,将沈砚彻底打入深渊。
他丝毫没有察觉,沈砚眼底深处闪过的那抹寒光,也没有意识到,他精心编织的罗网,早已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这场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较量,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注定让他万劫不复的陷阱。
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沈砚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带案犯苏万三、人证王虎上堂!”
随着衙役的传唤,苏万三身着囚服,缓步走上公堂。他虽身陷囹圄多日,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见到沈砚,只是深深一揖,并未有半分颓态。紧随其后,王虎被带了上来,他低着头,神色紧张,眼神闪烁,与往日在狱中那般从容截然不同。
赵文远见王虎这副模样,心中微沉,却并未多想,只当他是第一次上公堂,有些畏惧。他悄悄给王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按计划行事。
王虎抬起头,目光扫过公堂之上的沈砚,又看向一侧的赵文远,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开口。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府衙内外鸦雀无声。赵文远屏住呼吸,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知道,只要王虎说出那句话,沈砚便再无翻身之日。
而沈砚,只是平静地坐在公案之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等待着这场大戏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