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萧恒放下朱笔,有些意外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弟弟:“皇弟还有事?”
萧玦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尽量委婉地开口:“皇兄,臣弟近日……偶感精力不济,北境旧伤亦时常发作。太子太傅一职,关系国本,责任重大,臣弟唯恐……有负皇兄重托。”
皇帝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惊讶地挑眉:“皇弟,你这是在……跟朕诉苦?还是想撂挑子?”他上下打量着萧玦,“朕看你精神矍铄,比那些年轻的御史还能熬夜批阅奏章呢!”
萧玦面不改色:“皇兄明鉴,非是诉苦,而是……自知之明。臣弟半生戎马,于学问一道,终究是半路出家。教导太子,需学问渊博、耐心细致之大家,臣弟恐力有未逮。”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重”与“责任感”:“况且,臣弟受皇兄与母后信赖,忝为男德院院长。近日深感,欲使男德之风真正惠泽天下,非有一部体系完备、深入浅出之经典不可。臣弟与内子,正欲潜心编撰《男德全书》,此亦是为我南越教化之基石,千秋之功业。相较之下,太傅之职……或可另择贤能,以免耽误太子学业,亦不影响《全书》编撰。”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达了“退休”意愿,又抬出了“编撰经典”这面大旗,甚至还暗示了这是为了南越的“千秋功业”。
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被绕进去。他盯着萧玦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好你个萧玦!跟朕玩起以退为进了?说什么编撰《男德全书》,朕看你是想躲清闲,多陪陪弟妹和孩子们吧?”
被戳穿心思,萧玦耳根微红,但依旧维持着镇定:“臣不敢。编撰《全书》确是当务之急。”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这个弟弟,自从被苏妙妙“收服”后,是越来越“不思进取”了!不过……他看着萧玦鬓角确实新增的白发,再想想他这些年为南越立下的汗马功劳,以及如今那和谐得令人羡慕的家庭,心中也不由得一软。
“罢了罢了,”皇帝挥挥手,语气缓和下来,“朕知道你辛苦。《男德全书》之事,确也重要。这样吧,太傅之职,朕先给你挂着,算是荣誉衔。东宫讲学,你可每月去个一两次,点拨一下大局即可,具体课业,朕再安排其他博学之士。其余时间,允你‘潜心着书’,如何?”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和体恤。
萧玦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恭敬:“臣,谢皇兄体恤!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