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卫戍区司令部。
凄厉的一级战斗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营区映得如同染血。
“哪个王八蛋嫌命长了?敢冲老子的司令部!”
一声暴吼从指挥楼传出。苏定方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一把92式手枪,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他胡子拉碴,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散发着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暴躁煞气。
作为京畿九门的守门人,苏定方是出了名的火药桶,除了那几位顶天的老首长,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崩两枪。
大门口,几十盏探照灯同时聚焦,光柱交错,将那辆黑色的红旗L9死死锁在中央。上百名卫戍士兵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更有两辆猛士装甲车的机枪手已经拉动了枪栓。
“不管是谁,不下车就给老子把车轰成渣!”苏定方大步流星走到最前,一脚踹开挡路的警卫连长,“也是个怂蛋,这种情况不开枪留着过年?”
他抬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红旗车的驾驶位。
雨丝飘落,打在滚烫的探照灯玻璃上,滋滋作响。
车内一片死寂。
就在苏定方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后座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没有求饶,没有解释。
只有一只手,从车窗里漫不经心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稳定,掌心里托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物件。不是黄金,不是美玉,而是一块锈迹斑斑、暗沉如血的青铜虎符。
虎符之上,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独角墨龙。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虎符上,反射不出一丝光亮,反而像是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杀气。
苏定方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穿,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枚虎符……
十年前,北境冰原,死人堆里。那个男人就是举着这块东西,带着他们这群剩下不到三成的残兵,硬生生从敌国十万大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那是三十万北境英魂的灵位。
是所有从那片修罗场活着回来的人,刻在骨头上的信仰。
“当啷。”
苏定方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砸进积水的泥坑里,溅起一摊浑浊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