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那张照片,指尖碰到照片边缘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烫着。
“凤凰……”老头嘴唇哆嗦着,两行浊泪顺着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往下淌,“这是凤凰……你是她的崽?”
他猛地抬头,盯着叶正华的眉眼。那股子狠劲,那双丹凤眼,跟记忆里那个女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来找对人了。”叶正华收起照片,“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立春录音带里说,我父亲下令把我烧死。”
“放屁!”
老头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块无字灵位晃了晃。
“赵立春那个狗杂种懂个屁!那是剪辑过的!那是做给‘老师’听的!”
老头喘着粗气,从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
“你爹……上一代龙首,那是何等的人物。虎毒还不食子,他怎么可能杀你?”老头指着叶正华的鼻子,“那场大火,是他亲手放的没错。但在放火前,他把你塞进了孤鹰岭地下的安全屋——那是早在半年前他就偷偷挖好的,连着通风口,能隔绝几千度的高温。”
叶正华愣住了。
二十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仇恨。他恨赵立春,恨那个所谓的“父亲”。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是一场以命换命的保护。
“为了让你活下来,为了让你彻底从‘老师’的名单上消失,他必须演这出戏。”老头眼眶通红,“他说,只有死人才是安全的。他把你‘烧死’,把你母亲送走,自己一个人留在燕京那个绞肉机里,吸引所有的火力。”
“那录音……”
“录音的后半句被赵立春那个王八蛋掐了!”老头吼道,“原话是:‘把他处理干净,送出燕京,永远不要回来,启动火种计划’!”
火种。
叶正华嚼着这两个字,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来他不是弃子,是火种。是影龙卫最后的希望。
“那他呢?”叶正华声音低沉。
“死了。”老头指了指那个无字灵位,“尸骨无存。连个名字都不能刻,因为他是叛徒,是疯子,是想要烧毁整个棋盘的罪人。这是‘老师’给他的定性。”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火炉子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叶正华看着那个无字灵位,那是父亲唯一的祭奠。
他以为自己是回来索命的恶鬼,没想到,自己背负的是父亲用命铺出来的生路。
那种颠覆认知的冲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愤怒?悲伤?还是释然?
最后,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插在那个香炉里。
“老鬼。”叶正华看着老头,“我爹在跟谁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