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震都吹了声口哨。
没有成堆的现金,只有整整三面墙的金砖,在应急灯下闪着迷人的光。而在金库中央,几台大功率碎纸机正在疯狂运转,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拼命把一摞摞账本往里塞。
“拦住他们!”
李震一个飞扑,把自己当成了肉盾,硬生生撞开了操作员,在那堆已经被绞碎了一半的纸屑里,抢出了半本还没来得及下咽的黑皮账册。
叶正华走过去,捡起那本幸存的账册。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外汇管理局专项审批资金,经手人——钱伯钧。
“钱伯钧?”苏定方凑过来,一脸便秘的表情,“那个骑二八大杠上班、住老破小、号称‘京城第一清廉’的钱副局长?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吧。”
叶正华合上账册,眼神冷得像冰。
“越是这种完美的人,皮下面藏着的脓水越多。走,去看看这位清官的家。”
朝阳区,红星筒子楼。
这里是六十年代的老建筑,走廊里堆满了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牛皮癣。
钱伯钧家在三楼。门没锁,大概是觉得家里没什么可偷的。
屋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掉漆的方桌,几个缺口的瓷碗。钱伯钧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正坐在桌边吃炸酱面,满嘴的蒜味。
看见叶正华进来,他连屁股都没抬,甚至还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叶主任,稀客。来一碗?刚炸的酱,正宗六必居的干黄酱。”
钱伯钧吸溜着面条,那副淡定劲儿,要是不知道底细,真以为是个两袖清风的老大爷。
“面就不吃了。”叶正华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陋室”,“钱局长这日子过得苦啊。这墙皮都快掉光了,也不修修?”
“修不起啊。”钱伯钧放下碗,抹了抹嘴,“工资就那么点,还要供孩子上学。清贫也是一种福气嘛。”
“确实是福气。”
叶正华走到墙边,顺手抄起桌上那个装醋的玻璃瓶子。
“这么好的福气,藏在墙里可惜了。”
“啪!”
醋瓶子狠狠砸在墙面上。玻璃四溅,那一层原本就酥脆的石灰墙皮轰然垮塌。
没有红砖,也没有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