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铜钥开沉箱,三十年黑账见天日

叶正华从档案馆侧门走出来。铜钥匙攥在左手里,钥匙柄的锈粒嵌进掌心的纹路。

街对面多了两个人。

一个蹲在花坛边系鞋带。系了四十秒。鞋带早就打好了,他的手还在脚面上。第二个骑着电动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看手机。屏幕朝下。没在看。

叶正华右拐。走了三十步。身后的花坛男站起来了。步频和他一致。

升级了。前几天是三组,现在目光所及范围内至少五个点位。他没回头确认第三个和第四个的位置。不需要。步态节奏能说明一切——整条街的行人速度在他停下时会出现一个零点五秒的迟滞波。

得换路线。所有已知落脚点都废了。

父亲的城市笔记第203页。燕城地铁四号线与老人防工事交叉段。通风竖井。编号G-17。入口在宣武门外大街的一个报废变电箱后面。

叶正华在下一个路口拐进胡同。胡同窄。两侧墙壁夹着一线天光。他加速。军靴踩在破碎的水泥地面上,声音被墙壁压缩成短促的闷响。花坛男的脚步声从胡同口递进来。

第二个路口。左转。一道铁皮围挡。围挡的下缘翘起来一个三十公分的口子。叶正华侧身钻过去。铁皮边缘刮在风衣背部,发出一声干涩的撕裂。

围挡后面是一片拆迁工地。碎砖和断筋的混凝土块堆成小丘。他穿过工地,从另一侧的围挡缺口翻出去。落在一条平行的街面上。

报废变电箱在街角。灰绿色的铁壳。门板的铰链锈穿了一半。他拉开门。变电箱内部的设备早被拆空,底板下面是一个六十公分见方的洞口。铁梯往下延伸。黑。

他钻进去。把变电箱的门从内侧拉上。铰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黑暗包裹了一切。

手电筒。机械压电式。没有电池。拇指反复挤压握柄上的发电扳机,LED灯珠在黑暗中挤出一团惨白的光斑。

人防通道。混凝土浇筑。顶板的裂缝渗着水。水滴落在生锈的铁管上,咚。间隔三秒。咚。通道的空气黏稠,霉菌的气味和陈年尘土混在一起,灌进鼻腔,沤在肺叶底部。

他在通道里走了二十分钟。右臂的抽痛每隔四十秒来一次。规律。他已经习惯了。

停下来。

手电的光照在左手的铜钥匙上。钥匙比看起来重。柄是实心铜。末端刻着一个徽记。圆形。内部是两条交叉的麦穗。麦穗下方有三个极小的字。

燕城信。

燕城信用社。三十年前并入工商银行时整体注销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