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嘶吼。他撞开铅门的门轴,整个人跌撞着扑向冷藏柜。
“哥!别动!她是死的!”
李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凄厉的颤音。他把手机屏幕死死抵在叶正华眼前。
幽绿色的字迹在黑暗中刺眼:核心体温零下十二度,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
叶正华伸向宋怀远的手指僵住了。
铅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秒被抽干。冷藏柜里的“林晚秋”依然面色红润,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依然平稳地跳动着。滴,滴,滴。那节奏精准得像一台永不出错的钟表。
宋怀远坐在轮椅上,脸上的从容没有裂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建国留下的这套协议,确实比我预想的要灵敏。”
宋怀远抬起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弹。
咔。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黑了。但那滴滴声竟然还在房间里回荡,是从墙角的音箱里传出来的。
“什么时候死的?”叶正华转过头。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但站在旁边的李震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熟悉这种语调,这是叶正华杀人前的死寂。
“三十年前,她就该死了。”宋怀远看着冷藏柜里的尸体,眼神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休眠剂是有极限的。四十八小时前,她的脑干彻底液化。我用福尔马林和循环泵维持了她的面色,用一段录好的信号骗过了你的眼睛。”
宋怀远转动轮椅,正对着叶正华。
“正华,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冷。你父亲献祭了她,而我,保存了她三十年。”
“你用一具尸体,想换我的骨髓。”叶正华往前迈了一步。
“不,我是给你一个解脱。”宋怀远从暗格里抽出一支淡紫色的药剂,“这是真正的‘女娲’初号序列。只要你配合,我能让你的基因重新排序。你不再是炸弹,李震不再是备份。你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宋怀远把药剂举过头顶。
“否则,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赵霆守着的那个培养槽就会强行启动。到时候,全燕京所有录入过指纹、血液数据的公职人员,都会在三分钟内死于心梗。”
“你爹想净化蛀虫,而我要净化的,是这个旧世界。”
叶正华盯着那支药剂。
腹诽:这老东西疯得很有逻辑。他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布道。
“宋老先生。”叶正华开口了。
他右手扣住靴筒,折叠刀没拔出来。他左手慢慢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做B样本植入手术时留下的。
“我爹在音频里说,我是炸弹。”
叶正华走到冷藏柜旁,手指抚过冰冷的玻璃罩。
“但他没说,炸弹怎么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掉渣。
“你想要骨髓?好,我给你。”
叶正华挽起袖子,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臂。他直接从宋怀远膝盖上拿过那支采血针。
“哥!”李震想冲上来。
叶正华一个眼神把他钉在原地。
“宋怀远,你刚才说,逆向病毒只有在应激反应下才会激活。如果我是自愿的,它就是干净的。对吧?”
宋怀远点头,眼里闪过一抹狂热。
叶正华把针尖对准自己的静脉,一点点扎了进去。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管腔流进采血袋。
“你刚才还说,你写了补丁,破解了我爹的杀局。”
叶正华看着血液流速加快,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但我爹临死前教过我一件事。”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把自己当成神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