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站在井口往下看。深度大概五米。井壁嵌着生锈的铁梯。底部不是水,是一块水泥板。水泥板上有一个圆形的金属舱门。
周院长的安全屋。
李震先下去。马卫国殿后。叶正华单手抓着铁梯,右臂像根木棍一样垂着,一级一级地往下挪。
舱门的密码锁。九位数。
叶正华输入了母亲的生日。
咔嗒。舱门弹开。
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墙壁嵌满了铜网——法拉第笼。所有的电磁信号在这里都是死的。
叶正华踏进去。
腹诽:终于到了。现在只要蹲十三个——
他的脚步钉死在原地。
房间的角落里。一张折叠行军床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右手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左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骨。
那个人抬起头。
四十岁出头的面孔。但眼神比任何老人都深。
叶正华认识这张脸。
不是从照片里认识的。是从镜子里。
这张脸和他有七分像。
那个人合上书。站起来。
“正华。”
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你比我预计的早到了四十分钟。”
李震从叶正华身后探出头。他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
那个人看向李震。微微皱眉。
“李震也在。这不在计划里。”
叶正华的左手死死攥着折叠刀。嗓子发干。胃里的芯片疯狂地跳动着,像感应到了什么。
“你是谁?”叶正华问出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个人走到灯下。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漫长等待终于结束后的、近乎疲倦的平静。
“叶建国。”
他说。
“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