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开棺取眼,死人的最后一句话

越野车在京藏高速上跑了四十分钟。

叶正华一直没说话。

李震坐在副驾驶,每隔两分钟就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后座上的叶正华靠着车窗,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动。一根一根地伸展、握拳、再伸展。

他在试手感。

马卫国把车拐进延庆的一条土路。路尽头是一片没人打理的果园。苹果树的枯枝在风里乱晃。园子后面有一间砖瓦房。门没锁。里面只有一张木板桌和两把烂椅子。

马卫国熄了火。没下车。

“先葬,还是先查?”

马卫国盯着方向盘问。声音很干。他不擅长说这种话。但这个问题必须有人问。

后备箱里躺着两具尸体。母亲的冷藏柜。父亲的遗体。先生说了,真正的总部坐标在叶建国左眼的虹膜里。

要查坐标,就得在葬之前动刀。

李震攥着碎屏手机,屏幕黑着。他没回头。但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开后备箱。”叶正华推开车门。

李震猛地转头。“哥——”

“开。”

马卫国下车。走到后面。钥匙拧开。后备箱盖弹起来。叶建国的遗体蜷在冷藏柜旁边。紫斑覆盖了全身。嘴角的血迹干成了黑褐色。但那个笑的弧度还在。死了都在笑。

叶正华站在后备箱前。看了十秒。

他从靴筒里拔出折叠刀。单手弹开。

“你不能——”李震冲过来。

叶正华用左手挡住他。

“我来。”

“他是咱爸!”李震的声音炸了。声带拉到极限。“你要剜他的眼睛?你他妈——”

“他在地下室里把病毒从我身上抽走。”叶正华没看李震。他盯着叶建国半睁的右眼。“他用的那根软管,两头的针是提前消过毒的。桌子抽屉里,酒精棉和注射管摆成一排。铁皮暖壶里的水是温的。”

叶正华的声音很平。

“他等在那间安全屋里,不知道等了多少天。水壶一直热着。他知道我会来,也知道自己会死。所有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叶正华把刀刃凑近叶建国的左眼。

“一个把死亡安排得这么仔细的人,不会忘记在眼睛里留东西这件事。”

“他就是要我开棺取眼。”

李震的嘴唇在抖。他退了一步。撑在车身上。没再拦。

刀尖停在叶建国的左眼眶上方。

叶正华的右手稳得不正常。病毒两小时前还在烧他的神经。现在他拿着刀,指尖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他下刀了。

切口很小。沿着眼眶上缘弧形划开。皮肤没有弹性了,组织液渗出来,透明偏黄。叶正华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撑开创口,折叠刀的刀背楔进去,轻轻撬动。

眼球从眼眶里脱出来。

比想象中小。灰白色的巩膜上布满破裂的毛细血管。虹膜是深棕色的。在失去活性之后变得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