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那辆黑色轿车的远光灯亮了两秒。又灭了。
叶正华没动。
他能感觉到纳米集群在体内移动。不是疼。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痒,从胃部往上走,沿着脊柱的方向,像一队蚂蚁在骨髓里爬。
三十八分钟。
“哥。”李震的声音发紧。“昌平。开车四十分钟。来不及。”
“来得及。”叶正华盯着巷口的黑色轿车。“因为车不用我们开。”
他朝那辆轿车走过去。
马卫国拔枪跟上。李震也跟上。
叶正华走到轿车驾驶座的车窗旁。敲了两下。
车窗降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板寸头。黑色高领毛衣。脖子上有一道旧疤。
年轻人看着叶正华。没说话。
“先生派你来的。”叶正华说。不是问句。
年轻人点头。
“告诉他,我去B7栋。但我有条件。”
年轻人从中控台下面抽出一部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响了一声就通了。
年轻人把电话递出车窗。
叶正华接过来。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先生的声音传过来。温和。一如既往。
“叶先生。您终于肯接电话了。”
“纳米集群是你激活的。”叶正华不废话。
“是。”先生没否认。“名单的事,我十五分钟前就知道了。说实话,我很失望。我给您铺了一条最优路线,您偏要自己蹚泥坑。”
“条件。”叶正华打断他。
先生沉默了一拍。
“说。”
“B7栋的纳米清除设备,我用完之后带走。”
“带不走。那套设备重九吨。”
“那就把技术参数给我。”
“可以。还有呢?”
“清除过程中,你的人退出实验室。只留设备。我自己操作。”
先生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叶先生,纳米清除手术需要全身麻醉。您自己怎么操作?”
“那是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好。”先生说。“B7栋的门禁已经解除。设备在负一层的三号手术室。我的人会在您到达之前全部撤离。”
先生顿了顿。
“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手术做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想确认您还活着。”
叶正华挂断。把卫星电话扔回车里。
年轻人接住电话。看着叶正华。
“开车。昌平科技园B7栋。”
年轻人发动引擎。
马卫国拉开后车门。枪没收。上了车就把枪口顶在年轻人后脑勺上。
“老实开。多走一米弯路,你脑袋上多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