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就是那个被自己骂了“王八蛋”的人!
完了。
李达-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沙瑞金强迫自己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作为省委书记应有的、代表官方的欢迎笑容。
“欢迎中央的同志莅临汉东指导工作。”他开口,声音尽量显得沉稳有力,“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沙瑞金准备按照流程,介绍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这是官场最基本的礼节,也是他作为主人,试图掌握对话节奏的第一步。
然而,陈兵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仿佛没有听到沙瑞金的话,也没有看他伸出的手,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他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一个留在门口,一个则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这已经不是无礼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沙瑞金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身后的高育良、李达康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陈兵没有走向为首的空位,那是他们默认留给他的位置。他绕着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经过一个人面前,他都会停顿一秒,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一眼。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感觉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祁同伟已经快要虚脱了,陈兵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一丝血腥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动物般的恐惧。
最后,陈兵停在了李达康的座位旁边。
李达康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他低着头,不敢与陈兵对视,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要干什么?他要当场发难吗?他要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我的皮吗?李达康的心里,绝望地哀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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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很乐意看到李达康这个政治对手当众出丑,最好是被这位将军狠狠地羞辱,这样一来,自己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兵要对李达康发难的时候,陈兵却只是拉开了李达康身边的空椅子。
但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整个会议室,十几位汉东省最有权势的男人,此刻就像一群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在他的目光下,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