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投靠了叶家,就是从龙之功?你以为你帮着叶将军拿下了赵瑞龙,以后这汉东的天,就是你李达康的天了?”
李达康没有说话,但音响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错得离谱!”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不是刀!你只是一只手套!一只叶正华用来抓住赵瑞龙这坨脏东西的手套!”
“你觉得,事情办完了,主人会把一只沾满了屎的手套,洗干净了,戴在手上吗?”
“不!他只会嫌恶心地,把它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什么新时代的弄潮儿,你就是一条狗!一条叶将军放出来,专门用来咬死赵家的疯狗!狗咬完了人,要么被关回笼子,要么……直接打死!你觉得,你会是哪种下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淬了毒的钉子,通过电流,狠狠地钉进了李达康的心里!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李达康乘坐的那辆车里,他死死地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沙瑞金,想的是他的程序正义,他的政治清誉。你,想的是你的政治前途,你的GDP。而我,”高育良自嘲地笑了笑,“我想的是‘汉大帮’这棵树,别被连根拔起,给那些跟着我的学者学生,留一条活路。”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可我们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人家叶正华,是来掀桌子的!一个掀桌子的人,会在乎桌上的菜是你炒的还是我炒的吗?会在乎你用的是什么盘子,我用的是什么碗吗?”
“他只想让所有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人,全都给老子滚蛋!然后换上他自己的人!”
李达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终于忍不住了:“高育良!你死到临头,还在玩弄你那套权术理论!成王败寇!你输了!”
“是,我输了。”高育良坦然承认,语气却忽然一转,变得有些悲凉。
“达康,我们斗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我这个当对手的,求你一件事。”
李达康沉默。
“祁同伟,他罪该万死,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汉大帮’不是铁板一块,当年跟着我的那些学生,如今遍布全省政法系统,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想在政治上有所抱负,想做点实事。他们是无辜的。”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恳求。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活下来。看在我们斗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那些无辜的学者和学生,一条生路。别赶尽杀绝。”
“算我这个老家伙,最后,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