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骤然撕裂了现场的死寂。
吴春冬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萧衍冰冷的宣判下,彻底崩断!
他双眼一翻,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瞬间从他胯下炸开。
黄白秽物顺着他名贵的衣物汩汩流淌,在光洁的青石板上,蜿蜒出一条屈辱至极的痕迹。
周围的百姓闻到那股熏天骚臭,纷纷惊呼着掩鼻后退,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
他就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手脚并用地爬向王莽,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糊满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舅舅!舅舅救我!”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嘶鸣。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而王腾,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自诩红山城第一天骄的王家大少。
在照妖镜显现结果的那一刻,精神便已然崩溃。
此刻,萧衍的诛心之言,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已彻底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着,嘴唇哆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个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爹,他是妖魔……他肯定是用妖法蒙蔽了宝镜……”
他痴痴地笑着,又猛然惊恐地尖叫,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胡言乱语。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华贵的衣襟,状若疯癫。
王莽寄予厚望,认为有“大帝之姿”的麒麟儿,在萧衍这接二连三的雷霆打击之下,道心彻底破碎。
竟然疯了!
戴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如同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王莽,眼神复杂。
有兔死狐悲的悲凉,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跟着王莽父子掺和太深,否则今日这下场,恐怕也要算上他一份。
王莽的心,早已沉入无底的深渊。
无边的绝望与彻骨的冰寒,将他彻底吞噬。
他看着自己疯疯癫癫的儿子,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屎尿齐流、哀嚎不止的外甥。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经营多年,苦心孤诣,换来的,竟是这般凄惨下场!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在红山城斩妖司作威作福多年的王百户,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一把抓住已经疯癫的王腾,声音沙哑的哀求着。
“苏百户!萧……萧大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面无表情的萧衍,以及眼神冰冷的苏灼华。
“犬子……他已经疯了,已经得到惩罚了!”
王莽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求求您,念在我王莽为斩妖司征战多年,也曾立下些许功劳的份上……”
“能否……能否给我王莽一个面子,饶了他们一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