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目光，越过了在地上如蛆虫般蠕动的王莽，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厉寒川与娄千山二人，正互相搀扶着，用一种仰望神明般的眼神，震撼无比地望着他。

在他们身后，两名校尉抬着一副担架。

孙老静静躺在上面，生机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更远处，西城的方向，左千户沙哑的怒吼，裹挟着悲壮与决绝，隐隐传来。

萧衍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那卑微匍匐的王莽身上。

“你背叛人族，残杀同胞，你若痛快了，那些枉死在你手上的将士们，又如何能瞑目？”

萧衍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渣滓身上。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王莽一眼。

就这一眼。

王莽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片由最纯粹杀戮法则凝聚的金色雷狱。

《血海·无间》，极境！

目光所及，皆为杀场！

亿万道比发丝更纤细的金色雷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寂灭一切的威能，在他身上疯狂闪烁，交织。

这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筋骨，他的脏腑……

乃至他那早已污秽不堪的魔魂。

都在这无声的金色雷光中，被一寸寸、一层层地分解，湮灭，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他的意识被禁锢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雷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却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一个呼吸之后。

雷光散去。

原地空无一物。

王莽，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萧衍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模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孙老的担架前。

“萧……萧……”

孙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浑浊到几乎看不见东西的双眼。

在生命的尽头，他看到了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干瘪枯槁的老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无比欣慰的笑容。

“好……好孩子……”

“老夫……没看错你……”

他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死死抓住了萧衍的衣角，如同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白……白骨夫人……她……远比黑山老妖……恐怖……”

“红山城……拜托……了……”

萧衍看着这位为守护城池耗尽了最后一滴心血的老将，声音前所未有地温和。

“放心，孙老。”

“有我在，你死不了。”

他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