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雄关。

城墙之上，狂暴的罡风吹的英灵火明灭不定，如同是无数战死英魂的悲泣。

青龙大将凌云，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冰冷的城垛，才没有当场瘫倒。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与深深的恐惧。

他的侄子凌天，那位曾经意气风发、设计将萧衍行踪透露给无生骨海的青龙军统领，此刻更是狼狈不堪。

他瘫坐在地，甲胄凌乱，双目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嘴里反复、无意识地呢喃着：“他……他成尊了……他成尊了……”

就在刚才，那股令天地失色，万法臣服的意志威压，霸道的笼罩了整个北域。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悔恨？恐惧？

那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蝼蚁仰望天倾般的……绝望。

“天儿。”凌云嘶哑地开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悲凉，“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凌天身体一颤，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叔父。

凌云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斩杀过无数妖魔的“青云”，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将剑，递到了凌天面前。

“凌霄城不能因为我们而断了传承。”

凌云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凌家男儿，可以战死，但不能屈辱地活着，更不能……成为家族的罪人。”

凌天看着那柄熟悉的剑，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事到如今，唯有以死谢罪，或许才能为身后的凌霄城，求得一线生机。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剑，惨然一笑：“叔父……侄儿，不孝！下辈子，再也不敢如此愚蠢了！”

“噗嗤！”

鲜血喷涌，染红了城头的砖石，也溅上了凌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凌天横剑自刎，脸上最后定格的，是无尽的悔恨与解脱。

凌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侄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捡起青云剑，转身，对着不远处面色复杂的王玄策，深深一躬。

“军主，凌云有负所托，有负大泽！”

“我叔侄二人，罪该万死！只求……只求萧至尊，能看在我凌家镇守北境千年的份上，饶过凌霄城满城老小……”

“凌云，来世再为大泽效死！”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剑，穿心而过。

他们叔侄俩选择以死谢罪，为自己的错误，画上了句号。

王玄策闭上了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位新至尊的诞生，必将用鲜血与骸骨，重塑整个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