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那句平淡的问话，让整个混乱的影子世界，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一种比先前恐怖万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世界的色彩在迅速褪去，化作了绝望的灰白。

空气中那永不停歇的哀嚎与呢喃，也诡异地消失了。

每一个九洲修士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权力，被一种至高的意志强行剥夺了。

仿佛只要张开嘴，就是对神只的大不敬，灵魂都会因此而堕入万劫不复。

世界尽头，那几尊顶天立地的庞大黑影中，有一尊缓缓地动了。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天庭大军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尔等，并不存在。”

“这场战争，不过是尔等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尔等所追随的帝，早已将尔等抛弃。”

“回头看，尔等的故乡，已然化为尘埃。”

这些话语，并非恐吓，而是在宣告一种“真理”。

它们化作最根源的法则，强行篡改现实，否定九洲大军“存在”这个事实本身。

站在阵列最前方的一名修士，惊恐地举起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仿佛要就此消散在空气里。

他想要求救，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边的同袍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那张相识了上百年的面孔，正在他们的记忆中迅速褪色、遗忘。

这种诡异的“抹杀”，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

轩辕问天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皇道龙气，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被压制得毫无反应。

他作为“中洲皇主”的这段历史，他的存在本身，都在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扭曲、乃至删除！

九洲大军好不容易开辟出的那片“净土”，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眼看就要被这片灰白的世界所同化。

这种层面的战斗，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参与！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种无声的恐惧与绝望所笼罩，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

一声轻叹，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和，却如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死寂。

“阴暗的爬虫，也敢妄言天命？”

高天之上，萧衍负手而立，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