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归序之名

光芒炸开的瞬间,墨影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鼓膜。

那团半透明的雾气剧烈翻腾起来,表面浮现的痛苦面孔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嚎。三面破损镜子上的裂痕蔓延速度突然加快,蛛网般的纹路爬满整块镜面。

银色光芒以引路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触手像是被烫伤般疯狂抽搐后退。

那些由痛苦凝结成的雾气在银光中扭曲翻滚,一张张面孔时隐时现,最终像是落入水中的墨迹般缓缓晕开消散。

林怀安整个人趴在祭坛中心,右手还死死按在引路盘上。腰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后背被触手撕开的伤口正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这些了。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

引路盘的温度还在升高,那种温润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再流淌向全身。

胸口最初的印记处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想要破土而出。

银光越来越盛。

祭坛平台的震动更加剧烈,碎石从边缘簌簌滚落。远处传来鹿灵急促的吟诵声,记录阵的蓝光与银光交织,在平台上空形成一片奇异的光晕。

“你做了什么!”墨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在干扰祭坛的共鸣!”

林怀安没有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

此刻他的意识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周围是流动的银色光芒。

他能“看”到引路盘内部那些原本盘踞的暗红色纹路正在被银光冲刷。每一条血色纹路褪去,就会有一丝细微的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汇入胸口印记。

印记越来越烫。

烫到像是要把皮肤烧穿。

而在这片银光的海洋深处,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冰冷。固执。又带着点笨拙的依恋。

是归序。

那抹光晕明明已经消散了,连最后一点联系都断掉了,可此刻却在这片由引路盘和祭坛共同构成的能量场中,重新浮现出模糊的痕迹。

像是溺水者最后吐出的气泡,在深水中缓缓上浮。

林怀安几乎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伸出手。

他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丝微弱的波动,去捕捉那些属于归序的碎片。

银光在响应他的意念。

流淌的光芒改变了方向,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银色溪流,朝着意识感知中归序残留波动的方向汇聚过去。

它们包裹住那些碎片,温养它们,将破碎的痕迹重新粘合。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慢到林怀安能清晰感觉到每一个碎片重新聚拢时传来的细微震颤。

慢到他能“听”到归序残留意识中那些断断续续的念头:

“……冷……”

“……痛……”

“……不能……消失……”

“……他在……”

这些念头破碎不堪,像是摔碎后又被勉强拼起来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墨影的暴怒打断了这个过程。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祂?”雾气中传来尖锐的嗤笑,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恶毒,“一个规则的错误,一个本该被清除的故障!你以为靠这点可怜的情感就能让祂重生?”

半透明的雾气猛地收缩,然后又膨胀开来。

平台地面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触手,而是一股股浓稠如实质的黑色流质。

这些流质从裂缝中爬出,像是有生命般朝着祭坛中心蔓延,所过之处,平台表面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黑色流质爬上祭坛边缘,爬上那些刻满符文的石块,爬上三面布满裂痕的镜子。

镜子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裂痕蔓延而产生的震动,而是一种更剧烈的颤抖。

镜面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幻。

林怀安在其中一面镜子里看到了陈寻的脸,那是一张苍白浮肿,眼窝深陷的脸,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痕。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镜外,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在说:“救我……”

第二面镜子里映出的是无数堆积如山的孩童尸体。

那些小小的身体相互挤压,有些已经腐烂,有些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惊恐的表情。

最上面一具尸体穿着褪色的粉色连衣裙,手里还抓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第三面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暗。

但仔细看,黑暗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动,像是无数只手在挣扎,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这才是冢真正的面目!”墨影的声音在平台四周回荡,分不清具体从哪里传来,“痛苦!死亡!绝望!这才是燃料!这才是力量!你那点温暖的情感,不过是往这锅沸油里滴一滴水,除了激起更剧烈的爆炸,没有任何意义!”

黑色流质已经蔓延到祭坛中心边缘。

它们爬上林怀安按在引路盘上的手背。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比之前的寒意更刺骨,像是要把骨髓都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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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质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皮下蠕动,朝着手臂上方爬去。

林怀安想抽手,但手像是被焊在了引路盘上,动弹不得。

银色光芒还在流淌,但黑色流质的腐蚀性极强,银光与黑质接触的地方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像是冷水浇进热油锅。

银光在消退,被黑质一寸寸逼退。

胸口印记的灼痛达到了新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