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镜中伸出,在空中胡乱抓挠,每只手的指尖都滴落着黑色的粘稠物质。
“规则反噬。”归序的意念传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急促,“墨影在故意放大扭曲。我的修正速度跟不上祂的破坏速度。继续这样下去,这片空间的规则结构会彻底崩坏,所有困在这里的意识都会……”
话没说完,一只从镜中伸出的手突然转向,朝着祭坛中心抓来。
手的速度极快,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尖长。
林怀安想躲,但身体被引路盘牢牢吸住动弹不得。眼看那只手就要抓到他脸上,斜刺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是阿雅的短刀。
刀锋精准地斩在手腕位置,但没能斩断。
那只手只是顿了顿,反过来一把抓住了刀身。黑色的粘稠物质顺着刀身蔓延,瞬间就爬到了阿雅握刀的手上。
阿雅脸色一变,想松手已经来不及。
黑色物质触及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深处映出某些快速闪过的画面。
“阿雅!”林怀安喊了一声。
阿雅没有回应。
她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地开合,像在重复什么话。那只手还抓着刀身,更多黑色物质正从镜中涌出,顺着胳膊爬向她全身。
“她在被强制共鸣冢中的痛苦记忆。”归序快速分析,“墨影改变了攻击方式,不再直接物理破坏,而是用痛苦污染。一旦意识被彻底污染,就会变成冢的一部分,成为新的燃料。”
“怎么打断?”
“需要物理隔离或者规则层面的净化。我现在做不到净化,但可以尝试……”
归序的话再次被打断。
这次打断祂的不是墨影,而是从祭坛外围传来的声音。
是鹿灵。
那个信使的核心成员此刻正站在记录阵边缘,双手按在阵图节点上。
她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而原本稳定运行的记录阵此刻正发出不稳定的嗡鸣,阵图流淌的蓝光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林怀安!”鹿灵突然睁开眼睛,朝着祭坛中心喊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和冢的规则结构建立连接?”
她的声音穿过混乱的空间传来,有些失真,但还能听清。
林怀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确实能感觉到引路盘深处有某种链接正在延伸,像树根一样朝着祭坛下方那个庞大存在探去。那种链接感很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是!”他大声回答。
“链接稳定吗?”鹿灵追问。
“不稳定!随时可能断!”
鹿灵沉默了两秒。在这两秒里,她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挣扎犹豫决绝,最后定格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听着。”她说,语速很快,“我现在可以做一个选择。要么继续维持记录阵,完整记录下这场仪式和冢的规则变化,这对信使的研究至关重要。要么我把记录阵的能量转向,全部注入你那边,强行稳定那条链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如果你承受不住能量冲击,或者链接本身有问题,你可能会被反噬成傻子,或者直接意识消散。而信使会失去这份珍贵的数据。”
林怀安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一个抉择,要数据还是要人。
要冷冰冰的研究成果,还是要一个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阿雅。
阿雅还僵在原地,黑色物质已经爬到了她肩膀。
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握刀的手却依然死死不放。
而镜中伸出的那只手正缓缓将她往镜子的方向拉,已经拉近了一小段距离。
他又看了一眼墨影。
那团雾气中的人形轮廓已经清晰了不少,能看出是个瘦高的男性形体。
轮廓的双手正做着某种牵引的动作,随着动作,三面镜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伸出的手也越来越多。
整个祭坛空间的光线扭曲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晃动变形。
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掌下的引路盘。
圆盘表面的银黑光芒还在纠缠,但银色已经逐渐占据上风。
那些古朴的纹路正在重新亮起,只是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他能感觉到圆盘深处那条链接还在顽强地延伸,一点一点地朝着冢的核心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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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入能量。”林怀安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现在。”
鹿灵看了他一眼。
隔着混乱的空间和扭曲的光线,林怀安看见她点了点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记录阵节点上,嘴里快速念诵起什么。
那不是汉语,也不是林怀安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音节奇特的吟诵。
随着吟诵声,记录阵的蓝光骤然变得刺眼,整个阵图开始逆向旋转。
阵图中流淌的光芒不再向外扩散记录,而是向内收缩汇聚,在鹿灵双手按着的节点处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快速闪烁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