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穿透!像穿过空气一样!
林怀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模糊的、仿佛由流动黑暗构成的手,无视了物理法则,无视了收银台的阻挡,精准无比地、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抓住了——
他死死抱在怀里、藏在收银台下的那个破纸箱。
“不——!!!” 林怀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笔记被触碰的瞬间,“嘣”地一声断了!
恐惧?去他妈的恐惧!
规则?去他妈的规则!
这可是他祖父母的心血!是他在这操蛋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是他林怀安的命根子!刚才拼了老命才从“腐烂全家桶”和“沉默沥青”的夹击下抢回来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绝望和滔天怒意的蛮力,从林怀安身体深处爆发出来。什么社恐,什么冷静,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主,
他像一头被抢了崽子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收银台下弹射而起,不管不顾地扑向那只穿透柜面、抓住纸箱的“手”。
“还给我!那是我的!!”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个破纸箱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拽。指甲甚至抠进了粗糙的牛皮纸里。他甚至能感觉到纸箱里笔记坚硬的棱角。
这一扑一拽,完全是本能,是绝境下的疯狂反击。
然后,他就体验到了什么叫“蚍蜉撼树”。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骨髓里的“力量”,并非物理冲击,更像是一种绝对的“拒绝”和“排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林怀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鸣一片。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狠狠撞在身后几米外一个摆满罐头的货架上。
“哗啦啦——哐当!哐当!轰隆!”
货架被他撞得剧烈摇晃,上面堆积如山的罐头如同山体滑坡般倾泻而下。
各种豆子罐头、鱼罐头、午餐肉罐头,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头上、地上,滚得到处都是。金属罐子砸在身上的钝痛感,混合着后背撞击货架的剧痛,终于让他闷哼出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像条被拍上岸的死鱼,狼狈不堪地瘫在倒塌的货架和滚动的罐头堆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收银台那边。
那位“店长”大人,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林怀安一眼。
仿佛刚才那个扑上来拼命、然后被无情弹飞的家伙,只是一只嗡嗡叫、试图阻挡大象脚步的苍蝇,根本不值得它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它的“手”,稳稳地抓着那个破旧的纸箱,轻而易举地从收银台柜面里“抽”了出来。纸箱在它那模糊的手中,显得格外脆弱和渺小。
林怀安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散落的头发和砸在额角流下的温热液体,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模糊的“店长”似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箱。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怀安几乎吐血的动作——它那构成“手”的流动黑暗,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波动了一下。坚固的纸箱,连同里面厚实的牛皮纸包裹,就在林怀安眼前,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撕碎,不是烧毁,就是凭空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店长”那模糊的手中,多了一本看起来更加古旧、边角磨损严重的硬皮笔记本——正是林怀安祖父母留下的那本。
笔记在它手中悬浮着,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微光,与“店长”本身那冰冷扭曲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被压制着。
就在林怀安目眦欲裂,心都在滴血的时候,“店长”那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极其极其短暂地转向了林怀安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转向了他胸口的位置。
林怀安只觉得胸口口袋里的怀表,在笔记被湮灭纸箱取出的瞬间,温度骤然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烫得他隔着衣服都感觉皮肉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