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城市的噪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变得模糊不清。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脑子却不肯完全歇下来。
陈寻那双枯井燃烧般的眼睛,寻人启事上陈小雅的笑脸,被抢走的笔记,还有那个神经病“店长”。
各种画面和念头像走马灯一样乱转。胸口的怀表贴着皮肤,温吞的暖意持续不断地传来,像一只固执的小火炉,努力驱散着黑暗和混乱带来的寒意。
“睡吧睡吧,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他嘟囔着,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沉向那深不见底的、连噩梦都懒得光顾的疲惫深渊。
* * *
“嗡嗡……嗡……”
一种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震动感,像有只小虫子在骨头缝里钻。
林怀安在深沉的睡眠中皱紧了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试图摆脱这恼人的干扰。后背压到淤青处,一阵闷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小主,
“嘶……搞什么……” 他含糊地抱怨,睡眼惺忪地睁开一条缝。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路灯的惨白微光。不是地震。那嗡嗡声还在持续,源头异常清晰——来自他的胸口。
是那个印记!
林怀安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撸起左边睡衣的袖子。
黑暗中,看不清印记的具体变化,但那块皮肤正以一种惊人的频率和幅度剧烈地震颤着。
不同于在疏导点感受到的那种混杂的“背景噪音”,这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强烈的灼痛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皮肉上,又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拼命往骨头里扎。
远超便利店那次!
“操!” 剧痛让他忍不住爆了粗口,额角的伤口也跟着一跳一跳地抽痛起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浸湿了后背的睡衣。
怎么回事?预警?威胁?
他神经质地扫视着黑暗的房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没有异常声响,没有破门而入的动静,窗外依旧是模糊的城市夜噪。
除了手臂上这要命的灼痛和震颤,一切似乎都还算正常。
不对!这感觉不对劲。
灼痛感在急剧攀升,瞬间达到了一个峰值!林怀安眼前猛地一黑,视野像是被泼上了浓稠的墨汁,耳朵里充斥着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像是无数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
强烈的失重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脚下的床铺瞬间变成了万丈深渊!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撕扯、揉碎,身体和意识都在这狂暴的撕扯中扭曲变形。
“呃——” 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光线、失重感…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