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立刻明白意图,锐利目光扫向激战中的非人存在:“你想干扰祂?还是干扰骰子?”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不能坐以待毙。”林怀安声音异常冷静,“下次骰子转动前,或者在他再次看向我的时候。”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那些曾庞杂的情感碎片——祖父母在苦难年月的坚韧与互偎,友人背叛瞬间的刺痛不解,对浩瀚星空的求知敬畏,甚至陌生人遗留的恐惧眷恋不甘……
“我们需要想点复杂的事,越矛盾越好。”林怀安对剩下的人说道,更像对自己下指令,“高兴的事混着害怕,愤怒里掺点悲伤,想活下去的念头夹杂些想放弃的冲动……把自己变成一团乱麻。”
年轻女孩茫然惊恐地看着他,像是无法理解这种操作。
陈寻却咧开近乎凶狠的笑:“这个我擅长。想着剁了那帮人渣的痛快,又清楚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死,够不够乱?”
小主,
骰子还在原地微微震动,仿佛挑选下一个猎物。归序一击震退管理员,冰冷视线似乎又有扫向林怀安的趋势。
就是现在。
林怀安猛地闭眼,不再抵抗那股吸取之力,反而主动地、毫无保留地释放内心所有情绪——
对未知的恐惧、求生的渴望、失去东西的心痛、对陈寻女儿的些许同情、对归序的愤怒与一丝荒谬好奇、对自身命运的无力、甚至还有一点点因想到外婆而泛起的酸楚温暖……
所有一切,不分正负,不管强弱,汹涌交织成混沌不堪、难以定义的情感洪流,顺着无形吸取通道猛撞过去。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另一股更暴烈尖锐的混乱心绪从陈寻那边传来——复仇烈焰与母性柔光交织着绝望死志和顽强生欲,像淬毒匕首,也狠狠刺入无形场域。
两股驳杂洪流对撞混合,形成一片混沌的能量沼泽。
效果立竿见影。
指向林怀安的冰冷吸取之力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呛到,甚至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信号干扰般的波动。
远处,归序的动作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虽只一瞬,但足以让管理员攻击擦过他衣角,留下清晰油彩污痕。
他微微偏头,冰冷眼眸再次看向林怀安,这一次,目光里似乎少了一丝索取,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研判,像是发现了什么无法归类、需要重新评估的东西。
而画室中央那枚骰子,原本稳定旋转也出现一丝不和谐晃动,数字闪烁模糊一下,才缓缓停住,指向另一个方向——一个正沉浸在巨大恐惧中的男人。
那男人的“恐惧”似乎也不那么纯粹了,里面掺杂了求生本能和一点点愤怒,抽取过程明显变得缓慢粘滞起来,虽然他依旧痛苦蜷缩在地,但至少没有像那个女孩一样立刻化为石膏。
方法有效!
虽然艰难,虽不知能撑多久,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第一缕微光。
林怀安喘着气,感到一阵精神上的剧烈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向陈寻,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年轻女孩似乎也从这短暂变化中捕捉到一线生机,虽然她依旧害怕得发抖,却也开始努力尝试回想一些复杂的事情,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画室内的平衡被打破了。
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手中,终于握住了一颗棋子。
林怀安迅速评估现状,意识到他们需要更系统地运用这种策略。
他压低声音对其余人说:“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反应。下次骰子转动前,我们主动制造情绪波动。”
陈寻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背靠墙壁,减少后方威胁。”她指向一个角落,那里有两幅已经完成的肖像画,意味着暂时不会被选为目标。
几人快速移动到角落。林怀安继续低声指导:“不要试图压抑情绪,而是引导它们混合。回忆让你愤怒的事情,但同时想着让你悲伤的片段。保持这种矛盾状态。”
其余人都开始尝试。陈寻则显得更加熟练,她显然有着丰富的矛盾情绪可以调用。
骰子再次开始转动。
这一次,所有人同时主动释放混合情绪。
骰子在混乱的情绪场中明显犹豫了,旋转速度不均匀,最终停在一个中年妇女面前。
她的“绝望”中夹杂着对家人的牵挂,抽取过程变得缓慢而不稳定。虽然她仍然痛苦地抽搐,但没有立即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