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一击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但祂按在胸口的、紧紧握着怀表的那只手,以及手臂,却奇迹般地在这个过程中稳定了下来,光芒变得凝实而持续,不再受到外界战斗的任何干扰。
祂硬生生吃下了这沉重的一击,用身体受损作为代价,强行换取了绝对稳定。
趁着管理员攻击得手,力量略微回缩,准备下一轮攻击的瞬间间隙,归序猛地抬起头。
祂的目光冰冷依旧,却异常锐利,越过混乱不堪的战场,再次精准地投向那幅始终悬浮于空中的、微光闪烁的校园地图。
这一次,祂将那只刚刚承受了多次攻击,沾染着油彩污渍的空闲手臂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身旁一片因为激烈能量碰撞而变得极其不稳定且微微扭曲波动的空间褶皱中。
滋啦——!
令人牙酸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尖锐地响起,甚至短暂压过了怪物的咆哮。
那一片空间被他徒手硬生生撕扯开了一条更大的、不规则的口子。
裂口边缘闪烁着危险的能量乱流,而裂口后面显现出的不再是之前那条幽深的走廊,而是直接跳转到了另一个空间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有着厚重的深色木质书柜、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以及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虚假的永恒停滞的昏黄夕阳景色,勾勒出一种诡异而静谧的氛围。
而就在房间中央,半空中,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却正在缓慢不断旋转的调色盘虚影。那虚影看似无害,却散发着一种核心般的波动。
那才是真正的出口核心!是校长室的真正关键!
“陈寻!”林怀安立刻朝着裂缝那边大喊,他不知道先一步冲进走廊的陈寻能不能听到,声音因为急切和用力而有些变调,“调色盘!白色的调色盘!核心是那个东西!”他必须把情报传递出去。
几乎是同时,归序插入空间褶皱的手臂猛地收了回来,带出的却不是任何实物,而是一缕极其凝练的幽暗能量光束,那光束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祂看也不看,随手就将这缕危险的能量甩向不远处再次凝聚成型嘶叫着扑向林怀安的一个油彩怪物。
那怪物被这幽暗光束击中,瞬间彻底凝固,颜色褪去,然后如同被最彻底橡皮擦掉一样,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归序周身的暗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像是消耗过大。
祂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非人的眸子再次看向林怀安,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怀安感到胸口那持续刺痛的印记奇异地缓和了一瞬,不再是尖锐的警告,而变成一种沉闷的、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的悸动。
下一秒,归序的身影在他面前变得极其模糊,透明度急剧增加,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轮廓边缘开始分解消散,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就这么凭空隐去。
只留下原地一片更加狼藉的战场,四处流淌的粘稠油彩,以及愣了一下之后便将全部怒火和注意力转向剩余活物的怪物。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饱含被戏弄怒意的咆哮,更多的油彩从四面八方涌起,浪潮般拍向林怀安、霓光和其他幸存者。
那腥臭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林怀安握紧手中那根已经快要散架的画架支脚,看着周围不断逼近色彩诡谲的粘稠浪潮,又看向那条被归序强行撕开,又因为失去了力量维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的通往校长室的裂缝,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看来,”他低声对自己说,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大脑飞速计算着油彩涌动的速度和裂缝收缩的频率,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突破的间隙或者可利用的障碍物,“还得再加把劲才行。”话音落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