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虽未上弦,但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而高效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胁方向和藏身点。
霓光摔得最为狼狈,她几乎是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揉着显然磕痛了的手肘和膝盖,龇牙咧嘴,精心打理的形象荡然无存。
而那个最后被卷入的工装男人则直接瘫软在地上,双眼翻白,身体微微抽搐,口角流出白沫,似乎连惊吓带撞击,直接陷入了昏迷。
他们此刻正站在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诡异走廊里。
前后方的视野都被无限延伸的磁带架和闪烁的雪花屏幕所吞噬,最终淹没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
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令人喉咙发痒的灰尘味和磁带塑料外壳外加磁性材料老化后散发出的特有化学气味。
那种低频的无处不在的磁带运转噪音,仿佛不仅仅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透过骨骼和皮肤,钻进人的颅骨,在大脑深处回荡,顽强地侵蚀着人的理智和耐心,让人莫名地焦躁起来。
“又来了。”陈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
她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胸前衣物下那个缝着暗袋的位置,隔着布料确认了一下那个硬物的轮廓和存在,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一丝。
她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骨弩。
严观几乎全身重量都倚靠在冰冷的金属磁带架上,佝偻着腰,发出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脸色灰败中透着一股死气,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亮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光芒。
尽管失去了记录仪,但他依然贪婪地用目光记录着周围的一切细节,从录像带的排列方式到电视屏幕的闪烁频率。
“循环录像店……零散资料里提到过这个模式,是情感回溯型,规则通常与挖掘和直面个人……呃……记忆或情感创伤有关……”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词就需要喘息一下。
林怀安没有说话,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感知自身和环境的异常上。
他胸口的印记传递来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不再是之前那种针对整个工厂环境的威胁感,也不是在之前那些致命副本里那种针锋相对几乎要刺穿灵魂的尖锐死亡预警。
而是一种更微妙,更令人不适的感觉。
像是无数极其细微的冰冷的金属钩子,无形无质,正试图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记忆深处,在他的脑海深处翻搅,钩取着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心理上的排斥感和生理上的轻微反胃,头皮阵阵发麻。
“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霓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又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了那部漆黑的手机,不死心地反复按着开机键,屏幕却一片死寂,映照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妈的!破玩意儿!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连电都没有了!”
她气急败坏地差点把手机砸出去,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台正在播放着滋滋雪花的电视机,屏幕突然猛地闪动了几下,雪花图案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剧烈扭曲后骤然褪去。
屏幕瞬间变成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背景,接着,一行歪歪扭扭,边缘带着毛刺的惨白色文字,突兀地浮现出来:
【规则一:找到它。播放它。直面它。】
这行文字冰冷地悬挂在暗红色的背景上,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它静静地停留了大约五秒钟,时间长得足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看到并理解其含义。
然后,屏幕又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瞬间恢复成了之前那片跳跃不停的灰白雪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几乎就在这台电视机恢复雪花的同时,整条走廊里无论是近处还是远处,所有正在工作的电视机,无论它们之前显示的是令人烦躁的雪花,还是播放着那些模糊扭曲的诡异影像,屏幕都齐齐同步地闪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统一的暗红色背景,上面浮现出完全相同的、歪歪扭扭的惨白色文字:
【规则一:找到它。播放它。直面它。】
下一刻,所有的屏幕又同时恢复了原状。雪花依旧滋滋作响,模糊影像继续无声跳帧。
这种大规模的重复的规则提示,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压迫感。
“找到什么?播放什么?这算哪门子提示?跟没说一样!”
霓光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歇斯底里的边缘,规则的空泛和环境的诡异加剧了她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