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更加浑浊,带着明显的霉味。
“暂时甩掉了”陈寻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低声道。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轻微回音。
严观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气,心疼地看着手中彻底罢工的仪器:“唯一的观测设备报废了。”
老李和年轻男子瘫坐在角落,惊魂未定。
年轻男子开始低声啜泣,老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哭了,省点力气!”
林怀安也感到一阵疲惫,但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靠在墙壁上,感受着胸口印记稳定的灼热。
严观关于高密度情感能量的解释在他脑海中回响。
归序的食欲,蛛网的追猎,都源于此。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曾经那里握着他的收藏,现在它们大多已落入归序之手,或者损毁。
但那种守护的执念,并未消失。
或许,严观说的不对。又或者,只说对了一半。
小主,
归序渴望的,可能不仅仅是那些物品上附着的情感能量。
祂在通道里,吸收了他主动释放的混杂着愤怒和不屈的情绪。
那些情绪,与他珍藏的物品无关,只源于他自身。
林怀安抬起头,望向维修通道前方深邃的黑暗。
通道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气流流动,带来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这里并非完全死寂。
他能感觉到,有无形的视线从某个地方落下。
祂看着的不只是过去的收藏品,还有他这个现在的源头。
祂要的,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多。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被彻底吞噬之前,弄清楚这背后的全部规则,并找到利用规则,甚至反制规则的方法。
他轻轻吸了口气,混杂着尘埃和铁锈味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
“休息五分钟。”他对其他人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陈寻点头,开始检查短刃的刃口。
严观尝试重启仪器,但屏幕依旧漆黑。
老李和年轻男子相互依靠着,闭目养神。
维修通道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若有若无的机械嗡鸣和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林怀安闭上眼睛,试图平复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
胸口的印记稳定地散发着热量,像一枚温暖的硬币贴在皮肤上。
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想起了那些被归序取走的物品,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无法替代的记忆。
这些记忆并未随着物品的消失而淡去,反而因为失去了实体依托,在他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物品本身,而是它们所连接的那些人与事,是那些跨越时间依旧鲜活的感情。
严观的理论或许还需要修正。
归序收集的,可能不仅仅是情感能量,还有这些能量背后所承载的“信息”或者“记忆”。
就像人类不仅需要热量维持生命,还需要信息来理解世界。
这个念头让林怀安心头一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与归序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猎人与猎物,或者供应者与消费者那么简单。
他睁开眼睛,看向通道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