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非笔直,时而向下倾斜,时而又出现岔路。
陈寻凭借着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危险的直觉,以及林怀安怀中归序那微弱的意念偏向,选择了其中一条似乎通往钟楼基座方向,气息略显“干净”的路径。
在其中一个岔路口,他们看到另一条路的入口处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痕迹,像是某种生物爬行留下的,陈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避开那条路。
“这地方真他娘的憋屈。”老周在后面嘟囔,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回音,他赶紧闭上嘴。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不仅仅是累,还有一种被环境压迫的烦躁感。
他手臂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一直在隐隐作痛,消耗着他的精力。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带路的陈寻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好像宽敞点了,有光。”
众人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上前。
果然,在通道的尽头,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并非自然光,而是那种来自副本内部的幽蓝色光芒,比荧光棒和归序的光要稳定一些。
靠近之后发现,那里是一个相对宽敞些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地下储藏室,大小约莫十几个平方。
室内的中央,同样有一小簇微弱的蓝色篝火在跳动,提供了有限的光明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而篝火旁,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杂物,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罐。
“暂时安全。”陈寻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这个不大的空间,确认除了他们进来的洞口,没有其他出口,墙壁和地面也没有隐藏的陷阱或暗门,空气中只有陈腐的气息,没有活物的动静。
几人鱼贯而入,终于能稍微喘口气,摆脱那令人窒息的狭窄通道。
老周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吁了口气,然后龇牙咧嘴地开始扯开手臂上被血和汗水浸透的布条。
阿雅见状赶紧拿出所剩无几的消毒水和干净布条,蹲下身帮他重新处理。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水味。
鹿灵也靠在墙边,离篝火稍远的位置,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她似乎在使用某种方法恢复力量,胸口微微起伏。
林怀安几乎是瘫坐在篝火旁,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暖意,这暖意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阴冷。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归序光晕捧出来,放在靠近篝火的地面上,希望能对祂的恢复有所帮助。
光晕接触到篝火的能量,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点点,但整体依旧黯淡微弱,像风中残烛。
林怀安看着祂,眉头紧锁,心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这地方……好像是个中转站?是以前的人修的?”老周一边忍着消毒的刺痛,一边打量着四周,试图从建筑风格上看出点什么,“这砌墙的手法有点老派,像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的工艺。”
陈寻则在那些腐朽的木箱里翻找着,希望能发现些有用的东西。
但大多箱子一碰就碎,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只剩下些分辨不出原貌的残渣。
只有一个箱子里似乎曾经装着某种文件,但现在只剩下一碰就变成粉末的纸屑。
林怀安的视线则被储藏室另一侧墙壁吸引。
那里有一片区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墙体也似乎更完整平滑一些,没有那么多破损和污渍。
他撑着身体,挪过去仔细查看。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他用手拂去灰尘,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但他还是坚持着,慢慢清理,露出了下面隐藏的东西。
那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小壁龛,壁龛内部,似乎刻着某种图案。
“这里有东西。”林怀安出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因为发现线索而产生的微弱的振奋。
陈寻立刻停止了翻找,走了过来。老周也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连正在调息中的鹿灵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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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安继续清理着壁龛周围的灰尘,逐渐露出了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个简单的刻痕,线条歪歪扭扭,像是什么人用尖锐物匆忙刻下的。
那是一个举起盾牌的小人形象,盾牌画得很大,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身子,显得有几分笨拙,却又透着一种坚定的意味。
“这画的是什么?小孩涂鸦?”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嘀咕道,“这盾牌画得跟个锅盖似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篝火旁,似乎吸收了些许能量的归序光晕,忽然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壁龛前,光芒变得柔和了些,如同水流般轻柔地拂过那个举盾小人的刻痕。
刹那间,一段极其短暂、破碎模糊的画面,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坚守”与“保护”的情绪,猛地涌入林怀安的脑海。
画面中,光线昏暗,晃动得厉害。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满脸都是污泥和惊恐的年轻士兵,正拼命地将一个穿着平民衣服,被吓得瑟瑟发抖,脸上甚至挂着泪痕的孩子推向自己身后。
士兵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动作却异常坚决。
他口中似乎在大喊着什么,但林怀安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他同时举起手中那面甚至有了裂痕的木制盾牌,义无反顾地迎向一片汹涌而来的暗影……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盾牌与暗影接触前的那一瞬间。
林怀安闷哼一声,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让他本就疲惫的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胸口也随之一悸。
“怎么了?”陈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