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这现场,她可能不止面对一拨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前面面对的,可能不止鹿灵一个,还有别的麻烦。”
队伍继续在压抑的沉默中向上攀登。
这段楼梯似乎格外漫长,中间他们经过了几个小的转角平台,这些平台连接着通往不同楼层深处的黑暗走廊或紧闭的房间入口。
他们谨慎地检查了其中两个入口,里面大多空荡或破败,除了更多战斗和岁月留下的痕迹,比如被翻倒的布满蛛网的腐朽木架,碎裂的陶罐,以及墙壁上一些意义不明的陈旧刻字外,并无更多有价值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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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房间里甚至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零件,看不出原本的用途,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铁锈味。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大家靠墙喘口气,一直半闭着眼被老周像拖麻袋一样拖着的“刀子”忽然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但带着一丝诡异的确信。
“喂……我说,你们几个……有没有觉得,这塔……它好像在动?很慢,但是……在转?”
“动?转?”老周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刀子”一眼,“你小子真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吧?这破石头塔扎根在这儿不知道几百年了,还能长腿跑了或者自己转起来不成?我看你是晕糊涂了!”
他说着,还用力跺了跺脚,感受着脚下坚实的石阶。
林怀安却因为这话心中一动。
他之前确实偶尔有种微妙的失衡感,脚下有时会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但并不明显,被他归结为长时间在螺旋楼梯上行走产生的生理错觉,或者是塔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流动带来的视觉误差。
他看了一眼陈寻,发现陈寻也正微微蹙着眉,手轻轻按在旁边的石壁上,显然也有所察觉,只是同样无法确定这感觉的来源和真实性。
“可能是雾的原因,或者……这塔的结构有些特殊,产生了某种共鸣。”林怀安最终说道,暂时将这个找不到答案的疑问压下,“现在想这个没用,继续走吧,提高警惕。”
越往上,楼梯似乎变得越狭窄了一些,两侧石壁的距离在悄悄拉近,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也愈发阴冷潮湿,那股陈年灰尘混合着淡淡血腥和隐约焦糊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始终萦绕不散,黏在皮肤和鼻腔里。
墙壁上残存的荧光石至此几乎完全消失了踪影,彻底失去了照明作用,他们不得不更加依赖陈寻和林怀安身上携带的荧光棒。
光芒融入前方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里,被贪婪地吞噬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眼前一小片区域,视野被压缩到极致。
在这种极度的压抑和感官被剥夺的环境下,任何一点不属于他们的细微声响都被放大了数倍。
除了他们自己尽量放轻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刀子”偶尔因颠簸牵动伤口而发出的短促呻吟外,似乎总能听到一种仿佛来自塔身内部结构深处或者是地基之下的嗡鸣,若有若无,持续不断地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宁,难以集中精神。
走在最前面的陈寻突然毫无预兆地再次举起拳头,动作干净利落。
所有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限,凝神细听。
前方,越过他们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似乎真的传来了一阵正在迅速远去的脚步声,那声音与之前在那个平台房间外听到的颇为相似,但这次更加飘忽不定,如同错觉,瞬间就消失在听觉所能捕捉的范围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跑了?”老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被戏弄的恼火,“这娘们属兔子的?还是属泥鳅的?就知道溜。”
陈寻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和前方黑暗中。
目所能及的范围内,依旧是那冰冷单调,向上无尽延伸的石头台阶和斑驳的石壁,空无一物。
“快追!”她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发出简洁而坚定的指令,身形一动,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明显加快了攀登的速度。
林怀安和阿雅立刻打起精神紧跟上去。
老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再次粗暴地拉起“刀子”,迈开大步跟上。
这段楼梯仿佛被施加了延长的魔法,格外漫长,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剩下不断抬腿落地的重复动作和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就在一个不算起眼的转弯处,林怀安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不同于石壁灰暗色调的异样。
他立刻停下脚步,侧身靠近。
那是一小片布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钩住,挂在了了一块略微突出的石棱上,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气流,正在轻轻地飘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