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当它聚到一块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类似“屏蔽”或者“干扰”的效果,暂时让房间里的其他规则少“注意”他一点?
这个发现像给林怀安打了一针微弱的强心剂。
尽管那声音还是那么折磨人,但里面好像有规律可循了。
他不再完全傻等着忍受,开始更专心地跟踪那声音移动的路线,以及它和自己印记痛感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
声音在镜面上乱逛,像个看不见的手指在瞎划拉。
左上,右下,边上,中间……
每次一到中间区域,哪怕只是擦个边,那刺痛的减轻都会出现,虽然短,却像黑夜里的一点光,让他觉得好像能抓住点什么了。
他甚至试着猜声音下一步往哪儿跑,虽然十次有八次猜不准。
但这种徒劳的尝试本身,就像是一种反抗,反抗那种只能干坐着等死的绝望感。
归序好像也察觉到他的发现和努力了。
那团幽蓝的光晕还牢牢贴在卫生间的小镜子上,稳稳地挡着那边的威胁,像个沉默又靠得住的哨兵。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互动”里一点点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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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钟还是那么长,但那持续的精神污染好像不像刚开始那样让人完全没法思考了。
林怀安的脑子转得飞快,结合严观的理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想法,又自己把它推翻。
这“镜宫”是个想学现实规则却没学好的意识体。
它的规则自己跟自己打架。
那这刮擦声,会不会是它学习过程中搞出来的“错误代码”或者“系统杂音”?
规则要求盖镜子,是怕进来的人碰到这些不稳定的,可能危险也可能有点用的“杂音”?
或者,镜子是“宫灵”看外面的窗户,也是里外信息交换的通道?
盖镜子是挡住外面的信息进来,而这刮擦声,是里面堆多了,排不出去的“信息垃圾”在拼命找出口?
想法一个接一个,都没法定下来,缺的东西太多了。
但光是思考这个动作,就是最好的抵抗。
他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感觉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身体累,精神更累,眼皮直打架,可他不敢真睡,只能硬撑着,保持那种半是发呆半是警戒的状态。
那刮擦声还在响,没完没了,好像要一直响到世界尽头。
就在林怀安的忍耐力眼看就要见底,意识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缝的刹那,声音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也不是变个调子,是毫无征兆地,彻底没了。
就像一只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蚊子突然没了,又像是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被一下子掐断。
这从极吵到极静的转变太突然,反而让林怀安耳朵里嗡了一声,心好像也空跳了一下。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比之前更死寂,更让人心慌的安静。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一下子锁死在那被床单盖着的梳妆镜上。
怎么了?
是规则时间快到了?还是……出别的幺蛾子了?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归序,光晕还稳着,但传过来的念头带着明确的疑问和更深的警惕。
祂肯定也发现了这不对劲的变化。
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特别响。
咚。
一声特别轻,好像隔着很厚的棉花,又像是谁用指关节特别小心地,轻轻敲了一下什么东西的声音,从梳妆镜那边传过来。
声音很轻,很闷,但在绝对的安静里,清楚得像打了个雷。
不是刮,不是擦。
是敲。
就一下。然后,再没动静了。
林怀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刚松下去一点的神经再次拉满了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