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重悠长,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钟鸣猛地炸响。
是那座黑色大理石落地钟,它顶部的钟槌居然自己摆动,敲响了钟体。
洪亮的声响震得林怀安耳膜发痛,灰尘簌簌落下。
伴随着这声钟鸣,房间内所有的钟表再次齐刷刷地跳动。
“咔!”
指针又向前移动了一格!
这一次,林怀安看得分明。
而且,在钟鸣响起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带着恶意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源头正是这些静止的钟表。
它们那玻璃罩后面的表盘,仿佛变成了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不能停留,这里是个陷阱!
每一次钟鸣和指针跳动,似乎都在消耗着什么,或者积累着什么。
他胸口印记的痛感在钟鸣响起时明显加剧了。
他快速冲向房间的另一端,那里看起来像是一面完整的墙。
靠近了才发现,在重重钟表的遮挡下,墙壁上嵌着一扇颜色暗沉的低矮小门,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类似钥匙孔的小洞。
影子要他进入这个房间,肯定有原因。出口或许就在这里,但需要钥匙?或者别的什么?
他回头看向那座刚刚敲响的黑色落地钟。
四点四十五分。它是最特殊的那个。
刚才的钟鸣是它发出的,恶意注视感也以它的最为强烈。
归序的意念指向那座钟,带着明确的警告,但也有一丝探究。似乎在说,关键在那里,但极度危险。
林怀安犹豫了。
直接去触碰那座明显是核心的钟,风险太大。
那两声钟鸣和指针跳动已经让他心悸。
天知道第三次会发生什么。
他试着推了推那扇小门,纹丝不动。
他又在门附近的地面和墙壁上摸索,除了灰尘,一无所获。
看来,不解决那座钟,是无法离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朝着那座黑色落地钟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周围的钟表静默着,仿佛在等待下一场“演出”。
他停在落地钟前。钟身比他还要高,黑色的大理石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玻璃罩后面的表盘上,罗马数字和指针都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他注意到,在钟摆静止的位置下方,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异物。
难道那就是关键?
他伸出手,想要尝试打开玻璃罩前的小门。
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扣,那座落地钟的钟摆,突然极其轻微地左右晃动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推动,而是自发的,如同沉睡的巨兽呼吸了一次。
林怀安立刻缩回手,警惕地后退半步。
钟摆晃动了一下后,再次静止。
但那股锁定他的恶意注视感陡然增强了数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胸口印记的刺痛变得尖锐。
归序的光晕扩散开来,将他半个身体笼罩,抵御着那无形的压力。
祂的意念传来,分析着钟摆和那个卡住异物的位置。
似乎那个异物阻碍了钟摆的正常运动,而这座钟,渴望“完整”地运行。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难道要帮它取出异物?
这听起来就像是把手伸进饥饿野兽的嘴里。
小主,
但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影子引他来,这个房间是必经之路,而这扇小门需要从这里打开。
他再次上前,这次动作更快。
他不再试图打开整个玻璃罩,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钟摆下方那个小小的缝隙。
异物是一小块像是碎木片或者硬纸片的东西。
他需要一根细长的工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座指针缺失的珐琅钟上。
他小心地拆下了一根用来固定内部机芯的细长金属杆。
长度和硬度似乎都合适。
他拿着金属杆,深吸一口气,将尖端小心翼翼地从玻璃罩侧面的通气缝隙中伸了进去,瞄准钟摆下方卡着的异物。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生怕触碰到任何精密的机件。
归序的光晕紧紧贴着玻璃罩,幽蓝的光芒似乎能一定程度干扰钟表内部那股蠢蠢欲动的恶意能量。
金属杆的尖端终于碰到了那个异物。
他轻轻用力,试图将其撬出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黑色落地钟毫无预兆地疯狂鸣响起来。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急促,洪亮,充满了愤怒与警告。
整个房间都在声波中震颤,与此同时,房间内所有的钟表指针开始无规律地左右乱转。
咔哒咔哒咔哒。
密集的声响如同千万只虫子在啃噬耳膜。
那股恶意的注视感化为了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林怀安。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印记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金属杆。
归序的光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蓝色的护盾将林怀安全身包裹,死死抵抗着精神冲击。
幽蓝与无形的恶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怀安咬紧牙关,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几乎要撕裂精神的钟声,手腕稳定地用力一挑。
“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动,那小块异物被撬了出来,掉落在钟座内部。
刹那间,所有的混乱戛然而止。
疯狂鸣响的钟声停了。
疯狂转动的指针停了。
精神冲击潮水般退去。
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有那座黑色落地钟的钟摆,开始以一种缓慢平稳的节奏,左右摆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