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附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钥匙——那是太医院密柜的钥匙。
卯时的太医院寂静无声,晨雾未散,药香浮动。
谢流光只带了王选侍和两名心腹侍卫,踏入东厢时,孙仲已跪候在门前。
一夜之间,这老医官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边白发刺目。
“臣罪该万死。”他伏地叩首,声音嘶哑。
“起来说话。”谢流光径直走进厢房,“东西在哪儿?”
孙仲颤巍巍起身,引她至墙边药柜前。那柜子与周遭无异,但第三层右数第七个抽屉,他用那枚青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整面药柜竟向内滑开半尺,露出后面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药材,只有一摞摞账册、信函,和几个青瓷药瓶。
谢流光拿起最上面一册账本,翻开,是南宫祁历年通过孙仲之手,从太医院支取特殊药材的记录。乌头、马钱子、雷公藤……皆是剧毒之物,用量却微乎其微,分散在数十张方剂中,若非有心人汇总,绝难察觉。
“这些毒物,都用在陛下身上了?”她声音平静,孙仲却抖如筛糠。
“不……不全。”他额角冒汗,“有一部分,南宫祁要走了,臣不知用途。”
谢流光放下账册,拿起一封信。
信是南宫祁亲笔,日期是半年前:“……‘青囊’之责,不仅在陛下。太子年幼体弱,偶染风寒亦是常事,你当早做准备。”
她指尖一紧,信纸边缘微微褶皱。
原来他们早就在打承曦的主意。
“太子那日的‘小儿惊’,是你动的手?”
“不是臣!”孙仲急道,“但……但药是臣配的。南宫祁说,只是让太子病几日,好让皇后娘娘分心,臣没想到他们下的是死手……”
谢流光盯着他,目光如冰:“你没想到?”
孙仲瘫软在地,老泪纵横:“臣……臣有把柄在他手上。当年误诊一案,其实并非误诊,是臣收了贿赂,故意用错药害人性命……南宫祁查到了,以此要挟……”
一桩旧案,牵扯出更深的罪恶。
谢流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这就是南宫祁的手段——从不亲自动手,只抓住每个人的弱点,让他们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还有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