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是那方染血的素帕,已被洗净熨平,帕角龙纹依旧。
萧长恂接过,指尖在丝线上轻轻摩挲,良久不语。
徐懋见状,识趣地带着林清泫退下。出了大帐,老将军低声道:“陛下受伤之事,军中只有几人知晓。你既来了,便多留些时日,帮随军太医照看伤员。北疆天寒,伤兵若照料不当,容易引发疫病。”
“臣遵命。”
是夜,林清泫被安置在医官营帐。他整理药材时,听见隔壁帐中传来压抑的呻吟——是白日交战抬下来的伤兵。
随军太医忙得脚不沾地,药草却已见底。
“金疮药还有多少?”他问一个正在熬药的小医官。
小医官愁眉苦脸:“不多了。陛下下令优先救治重伤员,轻伤的只能用寻常草药敷着。可这天寒地冻的,伤口不易愈合,已经……已经有好几个弟兄伤口溃烂,截了肢。”
林清泫打开自己带来的药箱,里面除了给皇帝的金疮药,还有谢流光让太医院赶制的防冻疮药膏和解毒丸。他取出大半:“这些先给伤员用。”
“这……这是给陛下的……”
“陛下用不了这么多。”林清泫将药塞给他,“快去。”
小医官眼眶一红,抱着药跑了。
林清泫走到帐外,望着满天星斗。
北疆的夜空格外高远,星辰冰冷,像无数只眼睛俯视着这片即将被血浸透的土地。
他忽然想起离京前,谢流光站在城楼上送他的样子。那时她说:“林太医,本宫将陛下托付给你了。”
可这江山太重,他一个太医,如何托得起?
翌日,林清泫去给萧长恂换药。拆开绷带,左肩伤口虽已结痂,但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是余毒未清的迹象。他仔细清洗伤口,敷上新药,重新包扎。
“陛下近日可还咳血?”他边收拾边问。
“偶尔。”萧长恂穿上外袍,“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