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高兴地挥手。
送走谢允,谢流光站在宫门口,看着北方的天空。
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处。
山雨欲来。
但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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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谢流光带承曦去尚文馆。
今日蒋成君要讲《算经九章》新编的一章:“民生账”。
学堂里坐满了人。
承曦依旧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云芮。
蒋成君在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图表——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比干讲生动。
“这一章,我们不算田亩,不算赋税,算的是百姓的日子。”蒋成君声音清晰,“一户五口之家,一年要吃多少粮,穿多少布,用多少盐?若有盈余,该存多少,该花多少?若有亏空,又该怎么省?”
她列出详细数字,一笔一笔算。
底下的少女们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
承曦也在小本子上记。记到一半,他忽然举手:“蒋先生,若是遇到荒年,粮价涨了三成,这户人家该怎么活?”
蒋成君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赞许:“殿下问得好。这就要用到上一章的‘预备仓’算法——丰年储粮,荒年开仓。若储粮不足,官府当设粥棚,或平价售粮。再不行,就要动用国库赈济。”
“那要是国库也没钱呢?”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
学堂里安静下来。
蒋成君沉默片刻,坦然道:“那便是朝廷失职,官员无能。殿下将来若掌权,当以此为戒。”
承曦若有所思。
下课后,蒋成君单独留下承曦,给他看一本账册——是京郊几个村子的真实收支记录。
“殿下请看,这户姓张的人家,今年收成不错,但儿子娶亲花了二十两,反倒欠了债。”蒋成君指着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