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有些不解:“娘娘,您这是……”
谢流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宫灯下显得有些莫测:“安阳长公主心高气傲,本宫越是对苏境漪示好,她便会越发觉得本宫是心中忌惮,故意拉拢。她只会更积极地推苏境漪入宫,也会更加疏于防范。而柳承宗那边,见到本宫似乎对苏家女另眼相看,你说,他会如何想?是会转而拉拢苏家,还是……会觉得苏家女是个潜在的威胁,从而做点什么?”
锦书恍然大悟:“娘娘是要让他们……鹤蚌相争?”
“本宫只是,给这潭水,再搅动一下罢了。”谢流光淡淡道,“真正的猎人,要懂得利用丛林里的一切,包括看似危险的竞争者。”
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上方四角的天空。
这盘棋越来越大,对手也越来越多了。
但她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风雨欲来,她已布好棋局,只等各方棋子,逐一落入盘中。而她,将是那个最终执子,定下乾坤的人。
至于那些试图兴风作浪的鬼蜮伎俩,在她绝对的实力和洞察之下,终究只会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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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冬,京城落了今岁第一场雪。细碎的雪沫子纷纷扬扬,不多时便将朱红宫墙、琉璃碧瓦覆上一层素白,天地间一片肃穆宁静。
椒房殿内地龙烧得暖和,谢流光正拿着个布老虎,逗弄已经能清晰喊出“母后”的萧承曦。
小家伙穿着厚厚的锦袄,像个雪团子,在厚厚的地毯上蹒跚追逐,咯咯的笑声驱散了殿外的寒意。
“娘娘,各宫过冬的份例都已发放下去,炭火、棉衣皆已备足,无人短缺。”锦书捧着册子回禀道。
谢流光点点头,将扑过来的儿子搂进怀里,替他擦去额角的细汗。
如今她执掌凤印,统领六宫,这些琐碎事务虽繁,却已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恩威并施之下,宫中风气清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