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光走到萧长恂身边,微微屈膝,声音平稳:“陛下,静心园火势已灭,乃看守不慎,打翻烛台引燃杂物所致,虚惊一场。陆氏受惊过度,神智昏聩,口出妄言,臣妾已命人将其移至北三所静养,并拘押相关人等待审。扰了陛下与诸位雅兴,是臣妾失职。”
她三言两语,将一场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定性为“意外”和“疯癫”,并迅速采取了最严厉的管控措施。
萧长恂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面容下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看着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场针对她的危机。他心中疑虑未消,但此刻,他必须维护皇后的威严,维护皇家的体面。
“皇后处置得当。”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诸位,继续饮宴。”
丝竹再起,歌舞重开。
殿内渐渐恢复了热闹,只是那热闹底下,多了多少暗潮汹涌,唯有当事人心中明了。
谢流光重新落座,端起酒杯,指尖冰凉。
她知道,今夜之事,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萧长恂的疑心已被挑起,幕后之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顿除夕家宴,注定要在表面的歌舞升平与内里的暗流诡谲中,继续下去了。
她微微侧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空,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
宴饮结束,回到椒房殿,已近子时。
萧承曦早已在乳母怀中酣睡,被小心抱去偏殿安置。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面带回的一身寒气,却驱不散弥漫在帝后之间的那层无形隔膜。
谢流光褪下沉重的凤冠朝服,换上一件家常的月白寝衣,坐在妆台前,由锦书拆卸着繁复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