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干活麻利的好手,立刻动了起来。林刚和傻柱合力将一头已经咽气的鹿架到临时搬来的两条长条板凳上,鹿头垂向地面那个刷洗干净的大水盆。傻柱麻利地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有力、沾着油烟的胳膊,接过林刚递来的尖长放血刀,手法竟异常娴熟老道,像个经验丰富的屠夫。他找准颈部血管位置,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放血也得讲究,快、准,放干净了肉才不腥,颜色才漂亮,吃起来才嫩。”说着,刀尖精准地刺入、向下一划,一股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暗红色鹿血立刻汩汩涌出,流畅地注入大盆中,发出“哗哗”的声响,浓郁的血腥气瞬间更加浓烈地弥漫开来,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孩子吓得捂住了眼,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这既可怕又新奇的场面。
血放得差不多了,便是真正的技术活了。傻柱主刀,林刚在两条长凳上放了一块案板,只见傻柱操起厚背沉手的剁骨刀,掂量了一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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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剥皮,将整张鹿皮尽量完整地剥下,吐气开声,“嘿”地一下,手起刀落,精准狠辣地沿着关节骨缝,咔嚓几声,先将四条粗壮的鹿腿利落地卸了下来。那力道、那准头、那干脆劲儿,看得人眼花缭乱,分明就是一个顶级的厨子在怀着敬意处理顶级的食材。接着是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最后是将庞大的鹿身分解成一块块便于携带的大块脊肉、肋排、腩肉……
傻柱干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兴致无比高昂,一边干一边还给林刚和周围看傻了眼的人讲解,如数家珍:“瞧见没,这腩子肉,最嫩,油花儿匀称,适合爆炒或是剁馅儿…这后腿肉厚实,肌理粗一点,稍微柴点,但炖着吃、卤着吃那是香透了…这鹿筋可是宝贝玩意儿,得仔细抽出来,一点不能浪费,泡发了红烧,软糯弹牙,赛过熊掌…”
不一会儿功夫,刚才还完整的一头鹿就变成了一块块分类摆放、红白分明、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鲜肉。那场面,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劳动力量感和收获的丰足喜悦。
王主任一直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不时点头表示赞许。等肉大致分得差不多了,她走上前,对林刚说:“林刚同志,辛苦了。咱们就按刚才说的规矩来,现在市面上的猪肉凭票供应是七毛八一斤,你这鹿肉更稀罕,就算一块钱一斤,你看怎么样?街道办先要二十斤,主要是给几位孤寡老人和几户表彰家庭送温暖。”
林刚用毛巾擦着汗,憨厚地点点头:“成,听主任的,没问题。”
就在王主任示意干事准备称重、并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街道的经费准备付钱的时候,贾张氏瞅准了这个空档,猛地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脸上堆着夸张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着几张毛票的小手绢包,嘴里嚷嚷着:“主任!王主任!还有我呢!我们家也困难啊!东旭工资低,人口多,棒梗他们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长身体,馋肉馋得夜里都磨牙……您看,能不能也按给街道的这个优惠价,一块钱一斤,匀我点儿?不多,就三斤……不,五斤!”她刻意选择性忽略了王主任刚才说的“低价卖给邻居”的前提,只想用最低的代价甚至最好能蹭到一点。
王主任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她抬手止住了贾张氏的话,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贾张氏,你家的情况街道有了解。困难是有的,但更要靠勤劳的双手去克服,不能总想着占集体和他人的便宜。林刚同志是冒着危险进的深山老林,这猎物,是他的血汗,是他的劳动成果,不是大风刮来的!街道按市价买,是工作需要,也是对他劳动的尊重!其他邻居想买,林刚同志愿意发扬风格,低价卖,那是他心善,讲情分,但不是他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