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他轻声道,“有时候,真羡慕你。”可以活得如此简单纯粹。
小七歪着头,“汪汪”两声,传音道:“你也很好啊。”
夜幕降临,星子渐明。海风带着凉意吹拂而来。
林彦闭上眼,内视自身。那股因力量暴涨而产生的虚浮感,在今日的烟火气中渐渐沉淀下来。五万斤力量运转间,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圆融。他并未刻意运功,但身心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一种空明状态。潮汐声、远方的车马声、小七的呼吸声……万物之声入耳,却不再纷杂,反而汇成一种奇妙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沉静如水。
他抱起已经睡着的小七,缓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翌日,林彦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自己的商业帝国究竟是何模样。他换上一身低调的灰色中山装,并未通知任何人,便独自前往位于中环德辅道的林氏集团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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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两栋毗邻的七层高大楼,外墙是当时颇为时髦的水刷石,线条简洁利落。居中一栋顶部,“林氏集团”四个遒劲有力的繁体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不凡。另一栋则悬挂着“林氏粮油”、“林氏国货”等子公司铭牌。楼宇虽不算摩天,但占地颇广,玻璃窗明净亮堂,进出之人大多衣着体面,步履匆匆,透露出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林彦随着人流步入主楼大堂。内部装修并非极尽奢华,却自有一番格调。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吊灯款式新颖,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前台接待员训练有素,礼貌地询问每一位访客。穿着整齐制服的安保人员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巡视着大厅,维持着秩序——其中几人,林彦认出是当初在武馆见过的面孔,如今看来已有了正经职业,精气神都大不相同。
他没有惊动前台,神识微动,便感知到安保部的训练场位于副楼二层。他信步穿过连接两栋楼的内部走廊,循着呼喝声而去。
副楼二层整个被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训练场。地面铺着软垫,四周装有镜墙,各种训练器械一应俱全。此时,二十几名身着统一黑色练功服的安保人员正分成两拨,一拨由叶问指导练习咏春桩法,另一拨则在杨师傅带领下练习太极推手。气氛严肃而专注。
叶问眼尖,最先看到倚在门边的林彦,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抬手示意弟子们稍息。
“林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叶问迎上来,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切。杨师傅也笑着走了过来。
“听说两位师傅在这里高就,特来拜访,顺便活动活动筋骨。”林彦笑着拱手,“看各位师兄练得投入,一时技痒,不知能否请两位师傅再指点一二?”
叶问和杨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妖孽般的弟子/小朋友,如今到了何种境界。
“好!正好让这帮小子开开眼界。”叶问朗声笑道,挥手让弟子们退到场地边缘,空出中央区域。
第一场,先与叶问切磋咏春黐手。
两人搭手瞬间,叶问心中便是一惊。林彦的手臂看似放松,实则内含乾坤,仿佛裹着棉花的钢铁,沉稳无比。以往切磋,叶问还能凭借精妙劲力引导化解,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溪流汇入大海,难以激起半分波澜。
林彦并未用强,反而将力量压制到与叶问相若的水平。双臂交错缠绕,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啪啪”声。他的动作完全契合咏春要旨,短促精准,守中用中,但每一招都后发先至,仿佛能预知叶问的下一步动向。这并非神识取巧,而是六十余年苦修和超高境界带来的、对武学本质的深刻理解融入了本能。
切磋持续了三分钟,叶问忽然主动撤手后退,苦笑摇头:“老了老了,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拆散了。你的咏春…已不在我之下,甚至更有过之。”他语气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场边的咏春弟子们看得目眩神迷,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高手敬佩不已。
第二场,与杨师傅推手。
两人双臂相搭,画圈而走。杨师傅顿觉压力更大。林彦的劲力圆融无比,深得太极“粘、连、黏、随”之精髓,但在这份柔和之下,却潜藏着一股沛莫能御的磅礴大势。杨师傅感觉自己像是在推着一座缓缓旋转的大山,任凭他如何引导、化劲,都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自身劲力被不断消弭、吸纳。
更让杨师傅心惊的是,林彦的听劲功夫已入化境。他肌肉皮肤对力量变化的感知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杨师傅劲力将发未发之际,他已了然于胸,并自然生出应对。这已非“后发先至”,近乎“未发先至”。
推了十余圈,杨师傅气机微滞,步法稍乱。林彦适时收力,含笑而立:“杨师傅,承让。”
杨师傅长吁一口气,赞叹道:“好!好一个‘太极圆转,无使断缺’!林小子,你这身功夫,真是…真是…”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太极弟子们也看得心驰神往。
两位宗师都明白,林彦已是手下留情,刻意维持在一个让他们能尽情发挥却又无法逾越的水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