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晴转多云
北京的指令在凌晨时分响彻了河北省委。
李默然和赵启年接到中央直接打来的电话时,残留的梦魇与最高层的紧急命令瞬间合流,将他们心头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碾得粉碎。
省委紧急常委会在凌晨五点召开,会议室烟雾弥漫。
李默然眼中血丝未退,声音嘶哑却带着铁一般的意志:“……中央的指示非常明确,极端紧急,最高等级战备!时间,现在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我提议,立即成立‘河北省抗震救灾前线总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启年同志任第一副总指挥。指挥部下设专家调研、群众转移、物资保障、治安维稳、宣传动员、医疗防疫、交通运输七个工作组,现在就要把架子搭起来,人员立刻到位,开始运转!”
没有人敢持反对意见,只有快速记录和领命的声音。但压力肉眼可见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大规模转移一座工业城市及其周边县区的人口,这在新中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牵扯的人口不是几万、十几万,而是数百万!吃、住、行、医、治安、生产停滞……每一个问题都足以压垮常规的行政体系。
由国家地震局、地质部、科学院及河北省内专家组成的联合考察队,在21日上午就火速抵达唐山。
他们带着当时国内最精密的仪器,走访刘卫东报告中提及的异常点位,访问反映情况的群众。
结果令人非常焦虑。动物异常?有,但分散,且并非所有物种都表现出明显征兆,无法构成公认的“前兆模式”。
井水变化?个别水井确有浑浊、水位波动,但同样缺乏系统性数据支撑,无法排除其他干扰因素。
地声地光?听到、看到的人言之凿凿,却无法被仪器捕捉或重现。
宏观异常是有的,但以这个时代的地震科学水平,尤其是短临预报理论,远远不足以支撑做出“某时某刻将发生多大震级地震”的确定性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