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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休战协议并未带来丝毫轻松。空气依旧凝滞,仿佛吸进肺里的都是粘稠的恶意。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走。”寒鸦的声音打破沉寂,她率先走向右侧通道入口,“彼岸”小队成员无声地跟上,步伐整齐划一,如同精密仪器。
雷烈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张薇,带着他那两个眼神凶狠的队员紧随其后。张薇被推得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痛呼,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但她不敢抱怨,只能咬着嘴唇,小跑着跟上林默和苏媛。
林默深吸一口带着铁锈与腐殖气息的潮湿空气,与苏媛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低声道:“跟紧,注意四周,尤其是……注意自己的情绪。”他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沉重。
一行人踏入右侧通道。
通道比在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墙壁上散发磷光的苔藓或真菌,提供了唯一的光源,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青惨惨的。脚下的路并不平坦,布满了湿滑的砾石和某种干涸的、暗红色的粘稠物质。那悲伤的汽笛声没有再响起,但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呜咽声,始终在耳边若有若无地萦绕,挑动着神经。
起初几十米,除了压抑的环境和糟糕的路况,并未发生什么异常。但很快,画廊的力量开始无声无息地渗透。
“呃……”雷烈队伍里一个绰号“蛮牛”的壮汉突然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他双眼发直,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岩壁,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别过来……滚开!不是我干的!”他猛地挥拳砸向岩壁,碎石飞溅。
“蛮牛!你怎么了?”他的同伴惊疑不定地拉住他。
雷烈烦躁地低吼:“废物!中幻术了?清醒点!”
然而,蛮牛仿佛听不见,依旧对着空气疯狂地拳打脚踢,口中语无伦次地叫嚷着求饶和威胁的话语。他看到的,显然是独属于他的梦魇。
几乎是同时,张薇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双手抱头蹲了下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要……不要选我……放过我……”她涕泪横流,眼前似乎浮现出一次次任务中同伴惨死、自己被鬼怪追逐的恐怖画面,以及那份深植于心的、对被抛弃的恐惧。
林默心头一紧,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张薇和蛮牛的惨状,集中精神抵抗那股试图钻入脑海的诡异力量。但他自己的眼前,也开始浮现出零碎的画面——
· 一片血红。是他刚成为收容员时,那个在第一次任务中,在他面前被“回响纸页”的墨迹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临时队友的脸。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正死死地盯着他,嘴唇无声开合:“为什么……不是你?”*
林默呼吸一窒,脚步微顿。强烈的愧疚感如同冰水般浇下。但他猛地一咬舌尖,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是幻觉!画廊在放大我们的恐惧和愧疚!”他低喝道,既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同伴。
苏媛的情况稍好,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保持着清明。她快速说道:“它在利用我们的记忆和情绪构建幻象!不要沉溺,尝试用逻辑去解构它!记住,这一切都是基于规则的攻击!”